第三百九十九章 哀家給你機會

  旁的人都聽得出來話里的譏諷之意，慕靖江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皇上冷哼，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慕靖江跟前，冷聲道：「朕已經命人去請太后了，此事，你自己向太后解釋，婚約勢必要解除，你這欺君之罪也是要定的，至於慕瑤，你說是受害者，可誰知道呢？萬一是自願，便是她背叛宣王在先，這罪朕同樣要定！」

  慕靖江的心涼了半截，完了，一切都完了，就因為一個慕瑤，他這丞相之位，只怕是不保了。

  他不敢想以後，只求太后來了之後，能為他說幾句話，至少，不讓他的下場太慘。

  

  太后來的途中就聽聞了事情的經過，自然也氣的很，只是，慕丞相家族是她有心要拉攏的，比起撮合聯姻，若是能夠在此事上救慕靖江一命，沒準兒比聯姻來的更有效。

  心中有了定論，太后便也不覺得怎麼樣了，橫豎慕瑤和宣王的婚事只是一樁交易，即便交易不成，只要能達成目的便是好的，不過是途徑不同罷了。

  至於慕瑤名聲損壞，對太后來講，根本不值一提，橫豎不會影響到皇室，更不會影響到她，她要的只是最後的結果。

  來到殿上，見慕靖江跪在地上正發抖，頭都不敢抬，太后反而更高興，他越是害怕，越是恐懼，那麼太后只要將他救了，他對太后便越是感激，日後還能不聽太后的話，站在太后這一邊？

  端坐在皇帝一側，太后目不斜視地盯著慕靖江，自有一股威嚴，讓慕靖江不得不多承擔一份壓力。

  「罪臣叩見太后。」又磕一頭，也深知眼下情況，太后是不可能讓他起來的，只能繼續跪著。

  對慕靖江而言，只要能夠保住他的人頭和丞相之位，就算是一直跪著，他也心甘情願。

  「慕瑤的事情，哀家來的路上聽劉公公講過了，這婚事雖是哀家親賜的，但是欺君之罪罪無可恕，你可還有什麼要說的？」

  慕靖江一聽這話，合著太后也不打算護著他了，那他還能說什麼，如今便是那魚肉，任人宰割。

  「臣……無話可說，只求太后，皇上，能從輕發落，愛女心切，本是出於對她的保護，沒成想最後卻是害了她，太后，皇上若是怪罪，但願能饒過府上一眾老小，所有罪責，臣願一日承擔。」

  嘖嘖，看看這大話說的多好，不了解他為人的，只怕當真會相信他會為了家人而捨棄自身，犧牲小我，成就大我，實際上，不過是博得同情的一種手段。

  宣王一眼就看出貓膩，目光轉向皇上，皇上眼中亦有瞭然之色。

  世上最可憐的人，莫過於自認為聰明的人，殊不知，實則他的伎倆早已被他人識破，只是眾人不屑於戳破罷了。

  「倒是一個重情重義的臣子，想來你的女兒被你教導的也不錯，既然是受害者，那欺辱她的人，可找到了？」

  皇上沒定罪，太后便搶先問道，刻意忽略了慕靖江所謂的自願「請罪」。

  「沒有，找到她的時候，大錯已經鑄成，據瑤兒所講，當時天黑，她意識模糊，辨不清對方的容顏，臣曾派人前去調查，但是並無進展。」

  慕靖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滿是悔恨和自責，大有一種女兒被欺負，自己身後卻使不上力的無奈和痛恨。

  這情景慕瑤沒看見真是可惜了，有個這麼會演戲的爹，她偽裝身份難怪那麼順暢，都是戲精嘛。

  「慕瑤也是可憐人兒啊，同為人父母，哀家理解你的心境，只是欺君實在不對，對宣王更是不公，若不對你責罰，實在說不過去，更無法對朝臣和百姓交代。」太后看向皇上：「皇上，你打算如何處置他？」

  太后前面說了一堆慕靖江的為難和為父的作為，無非也是在變相的為他說情罷了，太后這臉色，看起來可平靜的多了，絲毫沒有皇上聽聞此事的氣憤，反而僅僅是作為一個看客，置身事外的感覺。

  皇上早已習以為常，太后但凡皇上在場的事情，總是表現的這般淡然，看似不拿主意，實際上還不是用言語或暗示，或委婉的表達什麼。

  無非是給皇上施壓罷了。

  皇上也不好不顧及她對此事的態度，只是這慕靖江做事實在太過分，這次當真將皇上給氣到了，欺君是大罪，加上讓皇上拉攏勢力的失敗，此番聯姻不成，破壞了皇上的計劃，慕靖江倒是沒什麼損失，可皇上再上哪兒去找願意嫁給宣王的人啊？

  「宣王，此事關乎到你的切身利益，你來說說看，想讓慕丞相如何補償你？」

  皇上才不會讓太后撿人情，他索性讓宣王來做第一個壞人，這樣，皇上再稍稍手下留情些，豈不是讓慕靖江感恩戴德？

  宣王自打太后進來，看皇上和太后之間細微的變化，再聽幾人所言，心裡早就明鏡兒似的。

  皇上就會拿他開刀，這壞人啊，橫豎都是要有人做的，既然他人都做不了，索性自己來做。

  「臣懇求太后解除和慕府婚約，臣實在不能忍受同名聲損害之人在一起，至於其他的，臣管不著，也不想管，全憑皇上和太后決斷。」

  這壞人做的，點到為止，頂多在外頭落得個負心漢的名聲，不過慕瑤臭名聲在前，估計也沒人會議論他，只會覺得他這一舉動再正常不過。

  換作任何人，都不會娶一個沒見過，心本就不在自己這兒，還懷了別人孩子的女子。

  太后點頭：「慕丞相，針對解除婚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哀家給你機會。」

  慕靖江當然不想解除婚約，但事已至此，他就算是挽留，也沒了理由。

  「臣，無話可說。」慕靖江只有認了。

  太后對皇上道：「明日早朝，皇上便在朝堂上宣布哀家的決定吧，解除慕瑤和宣王的婚約，發布告示，昭告天下。」

  「臣謝太后明斷！」

  太后卻話鋒一轉，道：「不管怎麼說，你也不能一直都拖著宣王妃的正妃之位，心中可有人選，若是沒有，哀家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