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紅艷發作

  房頂上面，突然起了一陣的陰風。陰風呼嘯，聽起來著實可怕了一陣子。

  我已經知道，這是在荒郊野外的一處海市蜃樓。這棟房子，隨時都有傾圮的可能！

  這時，紅艷走了過來，輕聲地安撫道：「大家不要害怕，困難只是暫時的。」

  

  「好，好的，」小麗首先附和道，「有艷姐在，我什麼都不怕吶。」她這麼一說，我也就投出了信任的目光。

  又一陣的陰風，這一回來勢更凶，甚至都有排山倒海的氣勢了！

  我大呼一聲：「陰風來襲，大家趕緊躲避！」這一嗓子，把一個溫小麗嚇得魂飛魄散。

  她差點兒就要鑽到我的懷抱里來了。

  不是紅艷瞪了她一眼，她真的就要抱住我了。「咱們，還是離開這裡吧，」我勸解道。

  「離開這裡，」紅艷反問道，「那要去哪裡呢？」

  「去哪裡，」我沉吟了一下子，「壬田縣城裡，那處賓館呀。那裡，不是你倆落腳的老地方麼？」

  「不，不用了，」紅艷悽然一笑，說，「既然我倆都已經決定跟你私奔，那裡也就不可能再回去了。」

  「啊……」我低吼一聲，「事情，真的是這個樣子的？」

  跟我私奔？一次性，兩個鬼魅，一個豐腴可人，一個楚楚可憐，都跟我吳磊出來了！

  這樣的待遇，我實在是不敢想像。

  「真的呢，」溫小麗走了過來，也不迴避紅艷，徑直地就闖進了我的懷抱中，「吳磊，我倆，從今天開始，就都是你的女人了呢。」

  「荒唐，」我不能接受，不是因為她們是鬼魅，是因為她們在捉弄我，「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怎麼還會允許這種一夫多妻的出現？」

  「二十一世紀了，」紅艷念叨著，「這麼遲了，都二十一世紀了麼？」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示意她是這麼回事。

  紅艷一回頭，拉住了溫小麗：「小麗，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你說說看，咱們死的那一年，到底是哪一年，你還有印象不？」

  「有，當然有的，」溫小麗掐指一算，「那是一九三九年。對，就是一九三九年的事情了。」

  這麼一說，至少也有七八十年光景了！這麼地一想，我的心裡，頓時五味雜陳。

  如果只以年紀來論，她們……我不敢向下想，回頭一看，卻又看到她們的笑靨如花。

  她們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了。我能看到的，自然就只是她們美艷的一面了。

  「你們，」我抗議道，「這麼著說話，我都無地自容了呢。」

  「不用，不用，」溫小麗接口道，「吳磊，你也是那個時代的人呢。你不知道，一九三九年的時候，你正在前方打仗，打小鼻子。」

  這麼地一說，我倒是趾高氣揚了。

  娘的，當年的吳磊，還有這麼地一個前世今生麼？如果我當年是因打小鼻子戰死的，那就名流千古了呀！

  「那，」我鄭重地問道，「我吳磊，是怎麼死的？我死的時候，也很年輕麼？」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唐突。

  紅艷認真地回答道：「你在前線打小鼻子，後來是戰死的。戰死之後，送到後方，我倆見到後，痛不欲生。於是，幾天之後，我倆就一前一後，相約著跳江了。」

  「哦，」這麼一說，我的心裡倒平衡了許多。她們那個年紀，原來的我可能要更大一些。

  陰風又吹來了一陣，這一次，沒有聲息的，天花板就被刮飛了一塊！頓時，一片星空，鑽進了我們的眼界。

  「是誰，」紅艷很是生氣，「是誰在這裡搗鬼？要是被我知道了，我定然把它們通通地扭送到地獄去！」

  「呵呵，」我不禁微笑起來。這麼說話，是沒有一點用的。我，吳磊，只喜歡隨時動手的人。

  不喜歡只耍嘴皮子的那種。

  風吹走了，這裡又恢復了平靜。至於天花板上有個洞，紅艷沒有當一回事。她伸手一吹，一顆丸子就出現了。

  之後，她看也不看，就向上一丟。

  天花板那裡，頓時就補住了。我的心裡一顫，難不成我現在，也是死人一個了麼？

  我趕緊掐了一下大腿，痛得不堪忍受。這麼說來，我還是個人不假。這麼地一想，就又唉聲嘆氣起來。

  「我還是想走，」我正告了紅艷和小麗。紅艷沒有表情，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溫小麗就不同了，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吳磊，我們倆，可都是把寶押在你身上的人。你就這麼地離開了，叫我們倆怎麼辦呀！」

  涼拌。我的心裡是這麼回答的。

  「回到原來的地方，」我的嘴上，是這麼地回答的，「那個旅館裡面，睡得多麼舒服呀。」

  「只是睡得舒服，」紅艷插話了，「可是你忘了我們的身份。我們不是人，是鬼的一種，是魅，我們早就死了的，我們一直是在睡著的。」

  「對，我們睡煩了，睡膩了，睡得都要再重新死過一回了！」溫小麗幾乎是喊了出來。

  紅艷沒有再說話，她早經是淚流滿面。看到這個，我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被人拋棄的滋味，著實不敢想像。而我，吳磊，既然在八十年前拋下了她倆，自己先死在戰場上了，今天就決不能再將這場悲劇重演！

  我不再鬧著走了，可是天花板上的風險卻一直存在。不大的一會兒，紅艷就又綴補了兩次。

  然後，她生氣了。於是，將門一推，她就沖了出去。

  房門那裡，頓時傳來了地動山搖的喊殺聲。好多人在衝鋒，好多人在戰鬥，好多人在死掉！

  大概十幾分鐘後，紅艷又推門而入。這一回，她沒有慷慨激昂，也沒有垂頭喪氣。

  溫小麗激動地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紅艷姐姐，你真的好棒！」

  「我一點也不棒，」她靜靜地說。我定睛一看，原來她的頭上，肩膀上，甚至胳膊上，都負了傷。

  傷情輕生不一，可以確定的是，方才的那一場戰鬥，一定很是激烈。

  「問題解決了沒？」我也走上前去，「他們，那些個不乾不淨的東西，消滅掉沒有？」

  「不乾不淨？」紅艷噗哧一笑，「這裡，整個的西山上，又有哪裡是乾淨的呢？」

  「你說哪裡？」一聽見這個地方，我立即就來了勁。難不成，我們幾個，現在居然住在西山？

  「西山呀，」紅艷回過頭，蒼白的臉上泛出笑容，「怎麼，這個答案很爆棚麼？」

  「不是爆棚，」我開口抗議道，「是爆表，是爆炸性新聞。」

  「不要再追究了，」紅艷嘆了一口氣，無力地說道。溫小麗走了過來，遞上一杯水給她。

  我一看，就立馬生氣了：「你，怎麼可以給她涼水喝？現在什麼時間了，還需要喝冷水的麼？」

  「我……」溫小麗頓時語塞。

  「不要怪她了，」紅艷無力地說，「咱們三個，現在要團結，團結……」說著，她就一仰脖，將那杯涼水一飲而盡。

  「好，好，」溫小麗接回了杯子，正準備離開。突然之間，她緊張起來。

  下一秒鐘，她立即捉住了紅艷的手臂：「艷姐，艷姐――」她大聲地呼叫了起來。

  「怎麼了，」我大吃一驚。再仔細看時，「紅艷，你，你怎麼了呀？」

  「她，」溫小麗雖然已經捉住了她的胳臂，卻十分吃力的樣子，「我說吳磊，你趕快幫忙，幫忙……」

  「幫忙做什麼？」我趕緊問道，「你快說，我快去。」

  「幫忙，」溫小麗說著，突然大叫了起來。原來，她的胳臂，已經被紅艷咬了一口，「幫忙，去外面捉幾隻狐狸精過來。」

  「媽呀！」我大叫一聲，「那種東西，對於我這個活人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呢。」

  「那，」溫小麗接口道，「那你就只有來接手我的工作，好好地控制住她了！」

  這個工作，一定地可怕。但是，兩害相權之下，我還是選擇了紅艷。畢竟，她還是我的朋友。

  某種程度上，還是愛人的關係。

  與其被外面漫山遍野的狐狸精咬，還不如被紅艷咬。

  「那好，」我爽快地答應道，「我來照看她，你去吧，去吧。」溫小麗將紅艷的胳臂，遞到了我的手上。

  之後，就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紅艷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她起初發作的間隔時間，還能控制個三五分鐘。現在，她幾乎每分鐘，就要發作一次。

  很快地，我就力不從心了。

  我開始呼喚溫小麗，誰知她的聲音，根本傳不回來。我乞求道：「紅艷，麻煩你老實一會兒行不行？」

  「不，不成，」她也還是有理智的，「我做不到，做不到……」

  說話間，她的雙眼，開始流下清涼的淚水。如此一弄，我也感動得不行。現在，我倆都一致地祈禱：溫小麗能夠快些回來，能夠滿載而歸！

  溫小麗終於出現了，她的手上，至少拎了五六隻白色的狐狸回來。剛進到房間，她就一把將它們摜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