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紅牛

  裙子完好無損，至少從外面看是這樣的。

  我大惑不解：「兄弟，這裡沒什麼異常呀？難不成，你，你擁有一雙無孔不入的眼睛麼？」

  杜子騰微微一笑：「秘密就在這裡了。」說著，他一指裙子的一角。我仔細一看，原來那裡正有鮮血溢出。

  時間不長，女司機的身體都還沒有冷卻下來。我試探著用腳去觸碰一下，發現身體還是軟的。

  我大叫一聲：「醒過來呀，這裡很危險的！」

  當然沒有回應了，杜子騰卻有回應了。他笑得幾乎就要前仰後合了。我上前去，重重地拍了他一下：「你小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傻笑！」

  「我傻笑？」他大吃一驚，「我是在笑你傻。明明已經死了，你還在這裡大呼小叫，不是要貽笑大方麼？」

  「……」我一陣語塞，眼下還真是沒法去否定他。

  杜子騰走上前去，一把掀開了女司機的衣服。衣服之下，我只是看了一眼，立即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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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女司機被裙子掩蓋住的身體，幾乎是四分五裂的狀態。裡面的狀況，簡直是慘不忍睹了。

  「是誰，」我大聲地質問道。可是，聲音一出，自己首先就感受到了愚蠢：我這個問題，是在問誰呢。

  杜子騰只草草地看了一眼，就蓋上了。他拿出手機，準備報警。號碼打出來後，他卻又主動地掛斷了。

  「咋了，」我這時候才注意到這些，「咋又不報了呢？」

  「報警？」杜子騰笑了起來，「報了又有什麼用呢，案子能查出來麼？我告訴你，局子裡的人，能查出活人的兇手，能查出死人的兇手不？」

  「不懂，」慌亂之中，我搖了搖頭。杜子騰回到了計程車邊，只留下我一個人在女司機的身邊。

  一株碩大的榆樹，遮蓋了我倆的身體。一瞬間的工夫，一股陰風襲來，頓時涼氣入骨了。

  「回來吧，」杜子騰在那邊叫喚道，「咱們開上她的車，直接去局子裡吧？」

  「你去吧，」我主動地擔起了看護的任務，「我在這裡看著，等待你們再過來吧。」

  「你牛――」杜子騰對著我伸出了一根大拇指，「那你就在這裡了，我去了――」

  說著，他就打著了車子，一溜煙地開走了。臨行前，他還特意地留下了一包利群香菸。

  我示意不要，他笑了笑：「兄弟，一個人待在這裡，總是會感到無聊。這煙，你就留著抽吧。」

  車子很快地就駛出了樹林。這時，我才注意到，這片樹林子，真他娘的大啊。我大叫一聲，幾乎都要用好久的時間，才能聽到回聲。

  幾乎就是同時，我已經開始懊悔起來。個性使然，我沒有打電話叫杜子騰回來。

  實在是太累了。沒有多久，我就開始坐下了。既然是看護，我索性選擇了女司機的對面。

  那是一個土丘。土丘上面除了草，幾乎是一無所有了。

  我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上古時代，封國的國都，大都定在土丘上。什麼營丘啦，帝丘啦，廢丘啦，商丘啦。要不我也給你取個名字吧。」

  話說了出來，卻實在沒有什麼好的名字可取。我思索了一會兒，開始在它的周圍盤旋。

  樹丘！突然之間，腦際閃過一道亮光，就是這個名字了。雖然沒有創意，但卻是實際。

  於是，我特意地去找了一根樹枝，鄭重地在土丘上刻下這兩個隸書字：樹丘。

  名字刻好後，還刻意地徘徊了一番。回頭一看，女司機還歪倒在那裡。

  我就對著她說：「現在，你的離去之地，也是有名字的了，你應該不會再感到孤單了吧？」

  女司機當然是無言的，她的美貌越來越蒼白，甚至都有些昏黃了。她的膚色，漸漸變成了煤油燈的顏色了。

  好奇心驅使，我走近了女司機。可是，就在我準備掀開她披在臉上的長髮時，一陣陰風吹了過來。

  沙沙沙。

  樹林裡面的聲音，則更加地恐怖了。這時，我好懊惱：我怎麼不跟杜子騰一道，前往局子裡去呢。

  局子裡的人一到，我也就不再害怕了。

  之前，聽老人們講，局子裡的人，整天舞刀弄槍的，煞氣特重。那些個牛鬼蛇神，一般會避著他們走。

  想到這裡，我也在依樣畫葫蘆，在自己的前額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徽章。

  徽章給了我不小的信心和膽量。我再一次大著膽子，走近了女司機。她的身體，已經流出了更多的血。

  整個場面，已經變得恐怖異常。

  我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既然來了，那就是死也就往前沖了！於是，我一把拂開了她的頭髮！

  狗血的一幕出現了：她如瀑的長髮下面，居然不再是一張美麗到令人窒息的臉。

  頭髮下面的，已經變成一副骷髏了！

  碩大的眼眶，碩大的鼻孔……一切的一切，都是電影裡面的畫面。再看向她的身體時，卻發現還是一樣的美麗。

  我差點兒嚇得坐在了地上。

  揉了揉眼睛，再往天空看了一會兒。我發現，眼睛是酸的，應該是視力出了問題。

  等了一會兒，好奇心又要上來了。為了打消這份好奇，我想走出樹林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這裡的空氣，血腥味實在是太濃了。

  向前走了一陣子，發現根本沒有走出去。沒有辦法，我只得又折了回來。可是，還沒走幾步，眼前的一切就使我止住了腳步。

  一隻綠眼睛的東西，橫在了我的面前。

  說害怕吧，倒也沒那麼恐怖。它實在太小了，只有人的巴掌那麼大。它的體形，甚至還不如一隻狸貓。

  鼬鼠，是我的第一印象。

  看久了，卻又發現不是。關鍵是，天底下還沒有這麼膽大的鼬鼠呀。它就在那麼靜靜地橫在我的眼前。

  連呼吸都不帶重一點的。

  我走了過去，對著它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你牛，你比我還牛。」它既然不讓路，我也就只能繞道而行了。

  誰知，就在我剛剛靠近它時，它陡然地回過了頭，想一口咬住我！

  我不再客氣，回身就是一腳。若是放在別的動物身上，一定是在第一時間逃開了。

  可是偏不，它不僅不逃開，而是在我通過的時候，一下子躥了起來！

  之後，它緊緊地叼住了我的褲角。我大吃一驚，這個該死的小東西，你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我抬起另一隻腳，將它狠狠地踹落在地。

  小東西慘叫一聲，急忙逃之夭夭了。它逃開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好像有很多的東西要表達出來。

  我沒去想更多，一步步地接近我取名樹丘的地方。它的對面，就是那位美艷絕倫的女司機躺下的地方。

  沒有幾分鐘，當我趕回樹丘時，眼前的一幕，更加讓人慘不忍睹了。

  女司機依然躺倒在地，可是全身到下，除了一件還勉強可以辯論的白裙子外，已經找不到別的東西了！

  鼬鼠！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它在放哨，別的東西來攫取了女司機的身體。畢竟，在獸類的眼中，這還是一頓不錯的晚餐呢！

  我欲哭無淚。待會兒，杜子騰就要帶局子的來了。他們來了，我這個看護人，又該如何給他們匯報呢？

  思來想去，我決定先打個電話過去，提前透一下風聲。

  號碼撥了出去，卻怎麼也沒有聲音。我不禁生氣起來，我生氣的時候，一般是會拿手機說事的。

  情急之下，我幾乎就要砸了那部日夜相依的手機了。

  我又撥了一遍，連聲提示都沒有！他娘的，即便沒有信號，也總該有個提示的吧？

  我大惑不解，又撥了一遍。撥通之前，我對著蒼天祈禱了一番：是死是活，你就給個痛快吧！

  這一回的電話，裡面終於來了提示：你已不在服務區，請走出這片區域後再撥。

  我差點兒將它摜在樹丘前面！

  這時，手機卻又出奇地響了起來。我翻過來一看，原來正是杜子騰打來的：「吳磊呀，車子壞在半路上了……」

  「你去到局子裡沒有？」這才是我最關心的。至於那輛車子，本來就不是我們的，由局子裡收回去，那也是遲早的事。

  「方才，有個朋友打電話。」杜子騰在電話里，也不好意思起來，「我們，就先去洗了個腳。」

  「你真是個極品！」我憤怒地罵道，「那，你也就不用回來了！你還去耍吧，耍得高興就行！」

  說完，我就把手機關機了。

  既然你想去浪，那就要浪夠了！至於回不回來，要不要哥們，那都不是重要的了！

  我就是這樣，既然不想聯繫，索性就關機。再下一步，乾脆直接將號碼拉黑。你想打也打不過來了！

  氣了一陣子，只得又原地坐下了。這時，一個念頭剎那划過腦際：餓了，困了，也冷了。

  天氣並不是寒冷的季節，但樹林裡太過蔭涼了。

  一句GG詞，也浮上心頭：餓了困了喝紅牛！

  可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