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年輕女生

  「他，他，」我指著那個老病號，問那個美麗的女醫護，「他，不是發生了情況，拉去搶救了麼？」

  「呵呵，」回復我的，卻是那個值班男醫生，「你睡了一覺，怎麼什麼都懂了一樣？他不過是被拉去換了藥而已。」

  

  幾個人，立馬也就離開了。

  隨後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生。她進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喚了一聲：「爸爸。」

  老病號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並沒有回答。他的大半張臉，都裹在紗布和繃帶中。

  年輕女生又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接下來，她端來了熱水，給老病號擦了擦身子，洗了腳。

  再往後，她向我這邊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說，就默默地寬衣睡下了。

  她睡的那張床，正好隔在我跟那個老病號中間。很快地，她就調勻了呼吸。這時，病房裡的燈，也漸漸地熄滅了。

  好像風中的蠟燭一般。

  我的心，也一下子回到了古時候。那時候，的確有油盡燈枯的時候。可是，現在呢，怎麼也會如此呢。

  這麼地一想，我不禁翻了個身。這個樣子，我可以很舒服地去欣賞隔壁床鋪上的那個漂亮的年輕女生了。

  「小，小，」老病號突然痛苦地喚了出來。漂亮女生立馬從床上一躍而起，來到老病號床前，「爸爸，爸爸，你叫我？」

  「去，」老病號模糊而痛苦地說，「去，把那盞燈，點起來。」

  老病號這句話，說的是什麼時代呀。點燈，在我吳磊的生活中，是從來不曾出現過的。

  難不成，我們又穿越到古時候去了？

  不可能。

  漂亮的年輕女生，還是將燈打開了。不過這次，她也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她只打開了床頭燈。

  很模糊的床頭燈，很昏黃的那種。燈光一開，整個病房裡，頓時撒上了一層金黃。

  老病號沒再說話，年輕女生前後的忙碌著。不大一會兒，老病號就進入了睡眠前的準備狀態。

  漂亮的年輕女生，也漸漸地休息下來了。她沒說什麼，只是乖巧地趴在了父親的床鋪前。

  不大一會兒，父女倆都調勻了呼吸，開始入睡了。

  我稍稍地偏過了頭去，仔細地欣賞著年輕女生的背影。看著看著，我不禁爆了句粗口：Shit！

  這姑娘的背影，真是正點呀！至少，在我吳磊二十三年的生命中，是不曾見過如此經典的背影的。

  我不禁多看了幾眼，這時有隻蚊子忽然飛了進來。

  嗡，嗡――討厭的聲音響了起來。漂亮的年輕女生，似乎也聽到了。她驀然站了起來，伸手去拍打它。

  蚊子，自然是不會束手就擒的。來回幾個回合過後，她開始氣喘吁吁。

  終於，她放棄了，一屁股蹲在了原來的床鋪上，準備休息。這時，她下意識地回了個頭。

  查看我的情況。

  我趕緊閉上了眼睛。昏黃的燈光下，她其實也看不清我的相貌。想到這裡，我也就放鬆了。

  年輕的女生，也根本沒發現我的情況。她嘆了一口氣，準備休息。這時，那隻討厭的蚊子，忽然來到了我的臉上。

  我憋住一口氣，不去招惹它。誰知，不大一會兒，那隻蚊子就叮在了我的額頭上。

  額頭上，是藏不住脂肪的地方。那裡沒有肉，只有皮。蚊子叮一口，絕對鑽心的痛。

  而且癢。

  我不禁抬起頭，狠狠地拍了一下。蚊子拍死了，年輕女生也拍醒了。她不禁朝我這裡又看了一眼。

  我一直閉著眼睛，拍死蚊子後，我也裝模作樣地調勻了呼吸，進入睡眠狀態。

  漂亮的年輕女生，也終於睡熟了。她睡熟之後，我就開始內急了。不是方才不急，是一直不敢起床。

  害怕吵醒他倆，也有許多的不好意思在裡面。

  洗手間，就在病房裡面，老病號那邊。我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回來時更加地放慢了腳步。

  不能吵醒他倆。

  他們睡著一次，也著實不易。這麼地想著，很快地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床鋪邊。

  臨近上床，我也下意識地回看了一眼。那個漂亮的年輕女生，正雙目微閉，睡得正香呢。

  女生不打呼嚕，她的睡姿，也美得讓人羨慕稀奇。我不禁多看了幾眼，我想帶著份甜蜜去入眠。

  誰知，剛剛看到第三眼，年輕女生的臉上，就出現了微微的黑色。再仔細去看時，那些個黑色，還微微地透露出光芒來。

  她的脖頸那裡，好像也有兩個黑色的小孔。

  壞了，難不成這個年輕的漂亮女生，也是個貓妖麼？第一個念頭起來時，我及時地否定了它。

  我把它歸結為自己的陰氣太重。

  於是，我越過年輕女生，去看她的父親。更加狗血的一幕出現了：老病號那裡，被紗布裹住的半個腦袋，原來竟然是被貓啃去的！

  白花花的東西，取代了原來的紗布，也十分真實地出現在我的眼前。我不禁大吃一驚，都有了想要逃之夭夭的想法了。

  心神不定，再去看了一眼那個漂亮的女生。

  這一回，她居然又回復了本真。還是那樣安詳地熟睡著，連一絲多餘的運作都沒有。

  她的父親，還是一副貓妖的形狀。我對著自己開玩笑說，萬事有美女，她父親跳過來，也會先過她那一關呢。

  於是，我放心大膽地去休息了。

  睡夢中，我又夢到了父親，奶奶。奶奶依舊是那副半陰半陽的樣子，她一指我胸口的玉??，說：「磊兒，什麼都可以丟，惟獨這個玉??……」

  「奶奶，」在夢裡，我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的這個話，我都聽過八百多遍了！」

  「不可造次，」父親這一次，也破天荒地站到了奶奶一邊，「你奶奶的話，你還是要放在心上……」

  「爸……」我幾乎是悲憤莫名，差點都要哭出來了，「我，不能天天都要摸著玉??生活吧。我，還要找女朋友，還要讀書，之後還要工作……」

  一陣莫名的聲音，突然把我驚醒了過來。我一回頭，看到那邊的床頭燈，好像又亮了起來。

  老病號不在，他女兒也不在了。

  此刻的窗戶，好像也被風吹開了：沙沙，沙沙……外面的風聲，好像也吹動了我的意識。

  我猜想他們應該是在洗手間。不大的一會兒，洗手間裡面，就傳來了年輕女生柔和的說話聲。

  「爸爸，」她說，「別不好意思。你才這麼大，你才老一些，還不是我來伺候你麼？」

  聲音很是懇切，但老病號的聲音，也相當地果決：「不行，就是不行。男女有別，父女也不行。以後，若是我不能自理，那我就直接跳樓得了！」

  又是一陣悲切的勸解聲，當然也還是沒有用。這樣的一幕，我都不禁想要起身去幫忙了。

  就在這時，他們父女倆，相互攙扶著走出來了。

  我趕緊閉上雙眼，裝作睡熟的樣子。老病號被扶上了床，年輕女生就要過來休息了。

  我的心裡，一陣的安慰。年輕女生一來，她曼妙的背影，就又會來到我的夢裡。

  一切平靜下來後，窗戶那裡，又開始不平靜起來：沙沙沙，沙沙沙……這一回，聲音急切如下雨了。

  那邊的父女倆，人家根本不管這些個破事，兀自睡得沉得很。

  窗戶那邊，終於有了新的動靜。由於我在假寐，那裡伸進來的東西，根本沒往我這裡留間。

  隨身一躍，就躍到我跟年輕女生中間的空地上。這時，我才仔細地留意了一下。

  是個渾身長滿毛的龐然大物。

  模樣像極了黑熊，至少有兩米多高的樣子。它一進來，還立即發出了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是畜生，不是鬼魅。我安慰著自己，只是旁邊的年輕女生，就要遭殃了！一剎那間，我立即開始了天人交戰模式。

  出於本能，我不敢呼喊；出於愛憐之心，我應該呼喊。兩相取捨之下，我選擇了沉默。

  我不想選擇沉默，只是苦於無奈。

  畜生伸出鮮紅的長舌頭，先是在年輕女生的臉上舔了兩下，接著又嗅了幾下。我的心裡，一陣的肉麻。

  換作是我，不要說被弄醒了，也會被噁心醒了。

  年輕女生沒有醒來，那個畜生也感受到無聊了。於是，它放棄了女兒，去到了父親那邊了。

  那個老病號，只剩半個腦袋的那主兒，睡得更加地香。對於畜生的騷擾，他幾乎是沒有反應。

  畜生也象徵性地嗅了幾下，尤其是嗅到他被紗布和繃帶繃著的傷口時，突然毫無預兆地加大了聲音！

  我的心裡，一陣地悸動。我想站起身，身邊卻連任何的工具也沒有。慌亂之下，我一腳踹醒了他的女兒。

  「怎麼？」年輕女生大聲地叫喊道，「你這個人，看起來很面善，怎麼，就這麼猥……」

  還不等她把話喊完，我就又踹了她一腳，提醒她旁邊正在發生著的事情。

  她回頭一看，立即嚇傻了眼睛。「怎麼辦呢，怎麼辦呢？」她一陣地絕望，之後，她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