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重傷的媛竹

  我心說，這或許是我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機會了。

  慧珠自然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暗暗亮了亮剁骨刀，示意我老實點。

  我透過後視鏡，可以看得出慧珠神情很不自然，畢竟她也不想惹什麼麻煩，少一個人知曉，少一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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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漢見慧珠久久沒動靜，不耐煩的喊道：「麻煩你讓個道好嘛，我卡車打著過！」

  慧珠見不是辦法，極不情願的搖下了一條縫，隨即遞了一包煙給壯漢道：「您抽根煙不？」

  慧珠試圖借一支煙打發壯漢。

  她萬萬沒想到，壯漢接過香菸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我，開口問道：「這是你兒子？」

  慧珠接茬點了點頭，尷尬的笑道：「哈哈哈，可不是嘛。」

  慧珠手底下晃了晃剁骨刀，示意我不要耍什麼花樣。

  但是越是危急時刻，就越要保持鎮定，切莫輕舉妄動，畢竟如今我很被動，稍有差錯小命難保。

  壯漢吸了口煙，像是沉思著，吐了口煙道：「我也有個和你兒子一般大小的小孩，在老家都好些時日沒見了呢！」

  慧珠點了點頭，眉宇之間也是漸漸有些愁容，估摸著生怕夜長夢多！

  「老羅頭，該走貨了！」卡車內，一位大叔叫喊道。

  「誒，我這就來，有勞您挪動一下位置！」

  慧珠點了點頭，迫不及待的準備搖上窗戶，眼看著就要錯失良機，也顧不得安危，忙是開口喊道：「救命啊！」

  可還是晚了一步，壯漢已經上了卡車，似乎沒聽見我的叫聲。

  慧珠見我不老實，揮著剁骨刀重重的拍了拍坐墊，對我喊道：「你他媽要是再惹事情，老娘廢了你！」

  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起身拍打著車窗，試圖引起卡車司機的注意，但是敲打了半天，眼看著手掌都有些發疼了，卡車司機依舊是沒聽見。

  慧珠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發動車子，挪開了道。

  卡車就這麼眼睜睜的從我面前開了過去。

  慧珠見卡車遠去，回身對我怒目圓睜道：「要不是大人要活的，老娘早剁了你餵狗！」

  我能活到現在，估摸著都是託了慧珠口中老大的福，不然早夠我死一百遍了。

  而且，慧珠口中所說的大人，八九不離十應該便是仙姑，並且，依照目前的局勢，只要我還沒見到仙姑，都會是安全的。

  恰好，借這段時間，我也能摸一摸這仙姑的底。

  我問道：「你那個大人很偉大嗎？見你對她惟命是從的！」

  慧珠說起大人，一臉的恭恭，話匣子便也打開了。

  從她口中，我初步了解到，這仙姑本名叫霍蘇，原本十多年前是做一些毒品買賣，但是也不知是何故，中了邪似的迷上了阿狄布達。

  隨後沉迷於巫蠱術，漸漸的，就連原本賺錢的買賣都撂挑子了。並且捨去了名字，以仙姑自居，隱姓埋名的在閻門村住下了。

  我苦笑道：「你就這麼死心塌地的跟著她，你就這麼肯定她是正確的嗎？」

  慧珠冷哼道：「你懂啥，老娘當年差點餓死在街頭，若不是仙姑收養我，怎會有如今的我？」

  說罷，車子停在了一處廢棄的倉庫前，推搡著我往裡邊走。

  這廢棄的倉庫就像一隻巨獸，潛伏在黑暗中，也不知荒廢了多久，原本氣派的鐵門如今也是鏽跡斑斑。

  平坦的路面上也長滿了雜草，借著微弱的月光，只見雜草的盡頭是一棟諾大的廠房，由於年久失修，窗戶都爛的只剩下框架。

  「慧珠，你來了？」

  仙姑的聲音，幽幽的從荒廢的廠房裡傳了出來，語氣低沉的令人有些發毛。

  慧珠推著我，往大門走去，對著前方說道：「是的，他就在我手上，仙姑您可真是神機妙算，早就料到他會打這裡經過！」

  「掌嘴，這一切都歸功於阿狄布達大人！」

  仙姑喜怒無常，剛剛還平心靜氣，如今突然怒斥道。

  慧珠見仙姑發怒，連連打了自己幾個耳光，嘴裡還一直念著，我該死，我知錯了，小的愚鈍。

  「好了，帶進來吧，哦，對了，把他的玉佩摘了！」仙姑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見仙姑執意要取走我的玉佩，這可不妙，若沒有這道護身符，阿狄布達若想置我於死地，那不是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簡單？

  我急忙推開慧珠，死命往廠房外跑，但是說來也怪，跑了幾步後，只見原本平坦的路面不知何時立起了一塊石頭，狠狠地將我絆倒。

  這一跤摔得可真叫一個狠，使得我眼冒金星，腦袋暈暈乎乎的。

  慧珠俯身試圖取下我的玉佩，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就看見一道黑影略過，隨後徑直落在了地上。

  慧珠驚慌失措的回頭，卻看見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著古代嫁衣的女人。

  她皮膚呈現詭異的白色，乍一看就像是紙人一般，睜著沒有眼珠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我。

  我一眼辨認出她，這便是奶奶給我取的媳婦，媛竹，也是一路追著我的怪臉貓。

  慧珠驚恐道：「你……你是誰，究竟是人是鬼！」

  媛竹沒有理會慧珠的話語，只見她雙手就像橡皮一般，拉伸的老長，直接從五米開外拽著慧珠就往地上摔。

  慧珠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著，全身縮成了蝦仁狀。

  媛竹見狀，依舊是不依不饒，伸長指甲，直勾勾照著慧珠的脖子就要插去。

  嘭！

  頃刻間。

  只見一道奇怪的符咒直衝沖就打在了媛竹的腹部，將她震出了十米開外，緊接著便看見仙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大膽妖孽，見了本仙姑還敢造次？」

  媛竹捂著腹部，緩過勁來，隨即筆挺挺的立起了身。

  約摸著是仙姑的攻擊，惹怒了媛竹，只見她飛身朝著仙姑撲去。

  仙姑從腰間拿出一柄匕首，嘴裡念念有詞，緊接著左手握住刀鋒，迅速劃開一道口子，隨即鮮血便順著刀柄滴在了地上。

  「孽畜，看我不叫你魂飛魄散！」仙姑說罷，滿是鮮血的手掌朝著媛竹的腦門狠狠拍去。

  噼里啪啦！

  仙姑的鮮血觸碰到媛竹，頃刻間，就聽見一陣劇烈的響動，像極了鞭炮爆炸的聲音。

  媛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傷害，痛苦的哀嚎著，隨即朝著樹叢逃竄。

  仙姑見狀，緊跟著媛竹的腳步，隨即一把拽住媛竹的手臂，右手摸出一道符咒惡狠狠地拍在她後腦勺上。

  「啊！」媛竹痛苦的扭動著身子，到處亂竄。

  符咒在觸碰到媛竹的一瞬間，冒出了陣陣黑煙，像是烙鐵貼在皮膚上的效果一般。

  不知為何，隨著媛竹受到創傷，我的胸口也開始有些隱隱作痛。

  我自言自語道：「難不成她與我有關聯？」

  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奶奶與我說過的一句話。

  當時我還小，得知了媛竹的事情後，憋了一肚子疑問想要問奶奶，第二日一大早。

  我便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坐在樹蔭下的奶奶，疑惑地問道：奶奶，奶奶，你說媛竹死了，那她會受傷嗎？

  奶奶撫摸著我的頭，輕聲細語道：當然會啊，而且啊，她和你息息相關，將來她既是你的福星，亦是你的災星，切記，你們本是一體的！

  當年的我還不是很明白奶奶的意思，只覺著很有趣，與那說書的有的一比。

  如今想想，若奶奶所言應驗的話，那萬一媛竹被仙姑打死了，我的下場會是如何呢？

  「小兔崽子，可算找到你了！」鐵蛇的聲音響起。

  我見鐵蛇趕到了，心裡別提多踏實，急忙起身躲在了她身後。

  大爺手裡拖著獵槍，對著仙姑喊道：「你最好給我乖乖待在原地，不然一槍崩了你！」

  仙姑見大爺舉槍瞄著自己，也只得乖乖後退著，雙手舉過頭頂。

  仙姑嘴上雖然求饒，但是她的眼睛烏溜溜的轉著，像在暗暗盤算著什麼。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退到樹叢附近時，從腰間摸出了一個藥瓶，重重的摔在地上。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陶瓷破碎聲，一串霧氣迅速瀰漫了仙姑全身，待霧氣散盡，她早就不見了蹤影。

  大爺怒不可遏的朝著空氣開了好些槍，怒罵道：「該死的，我就該斃了她！」

  鐵蛇說道：「人都跑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大爺順了順氣，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媛竹道：「這怎麼處理？」

  鐵蛇俯身細細的端詳起了媛竹，隨即站起身道：「這女鬼身上有道印記，似乎是鬼門的人弄得！」

  我也細細打量了一圈地上的媛竹，可是除了嫁衣本身，什麼也沒看見。

  鐵蛇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對我說道：「你自然什麼也看不見啊，就你這德行，除了招鬼，也沒什麼用處！」

  我也不想自己招鬼啊，可是自打我出生以來，就和普通人完全不同，這一切都是先天的，若能夠選擇，我倒是寧可做個普通人。

  到如今，也就不會碰見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事兒了，杜子騰也就不會受到我的波及。

  杜子騰？！

  我一拍大腿道：「糟了，我好像把杜子騰放在三蹦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