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我卻不識君謂誰

  楊柳兒最終還是敵不過龍潛淵一番虛假的軟磨硬泡，不得已將人帶上。而楊青，卻也不見惱怒的樣子，仍然是似笑非笑。對於龍潛淵最終還是跟隨，似乎早就料到一般。

  王啟雖然也想跟著楊柳兒，只是奈何一旦他離開，河道這邊就沒有了坐鎮的人。最後，楊柳兒帶上已經淪為娘娘腔加家庭煮夫的龍潛淵，還有一臉神秘莫測的楊青，往良店前進。

  「柳兒，你冷不冷，要不要喝口熱湯，還溫著呢。」

  「柳兒，你的領子翻開了，我幫你弄好，小心著涼了。」

  

  「我的小娘子誒，你怎麼頂著風雪前進呢，來，到這裡來。」

  一路上，龍潛淵一直圍繞在楊柳兒身邊噓寒問暖，整個一個恬噪的小麻雀。而楊青，反而是沒有對楊柳兒多加關懷，只是笑看著兩人。

  每當龍潛淵靠近，楊柳兒總是低著頭，連聲叱喝。在外人眼裡，楊柳兒就是一個嚴厲的主子。而龍潛淵，則是一個盡責的奴僕。

  「龍兄啊，有必要為了一個姑娘讓自己變成這樣麼？」楊青似笑非笑，看著龍潛淵問道。

  楊柳兒同樣是抬起頭，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小心的盯著龍潛淵看。

  「柳兒是我的心肝寶貝，怎麼樣都行。」與別人談話的時候，龍潛淵則是一改娘娘腔，變成一個陽剛的男人。

  聽到龍潛淵的話，楊柳兒則是嬌嗔的罵了一句不要臉，隨即不在理會。

  涼風漸寒，伊人遠在他鄉，我將她護在胸懷。雪花漫飄，再見當年情郎，我卻不識君謂誰。

  看著漫天的飄雪，龍潛淵心中感慨萬分，看了一眼身旁的楊柳兒，卻見她眼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眾人坐下休息的時候，龍潛淵興致勃勃的說道。

  「臭小白，你不會又想講從前有座山的故事吧？」楊柳兒白了他一眼，卻不知道，那從前有座山，還是以前她講給龍潛淵聽的。

  「當然不是，我要將一個，關於雪天，關於愛情的故事。」龍潛淵一改以往的吊兒郎當，正色道。

  眾人好整以暇看著他，期待他的故事。

  「從前，在一個邊遠小國里，有一個姑娘……那姑娘和六王爺十分恩愛，六王爺被派往邊關打仗……那姑娘被小國的太子軟禁，並以六王爺的手下相要挾……被人救出之後，姑娘遠去邊關，卻得到王爺被擒的消息……她隨著那轎子跳了下去，王爺傷心欲絕……」

  「死了？」楊柳兒怔怔的望著龍潛淵，一雙眼睛已經變得迷濛，顫聲問道。

  龍潛淵搖了搖頭：「王爺發誓，要滅了兩國為妻報仇……姑娘學得本領，從山谷里出來，身邊跟著一頭白虎，威風凜凜，到了另一個小國……兩人分別指揮兩國大軍，王爺不敵，想出將姑娘擒住，助他報仇……兩人終於見面，本以為終成眷屬。」

  「又怎麼了？」楊柳兒一邊抽泣一邊問道。

  「王妃身重奇毒，身份更是驚人，離開了小國，去了家鄉……王爺知道了王妃家鄉的真相，前往幫忙，半路，卻傳來國家以落他人手……姑娘竟然失憶，忘了王爺，忘了過往……家族之人不容，被族中一人秘密幫助，來到了一處荒涼的之地苟且偷生。」

  楊柳兒的一張俏臉，早就已經掛滿了淚花，一旁的楊青，同樣的沉默，眼神複雜的看著龍潛淵。

  「那王爺，是不是很傷心，他們，真可憐，最後，他們，他們怎麼樣了？」楊柳兒抽泣，一手辛苦的抹著眼淚，紅著眼眶問道。

  「王爺不傷心，他留在了王妃身邊，幫助王妃，更試圖能喚醒王妃的記憶。他說，就算是她恢復不了記憶，只要能留在她的身邊，他就是幸福的。」

  「嗚嗚嗚，小白，你好壞，講那麼感動的故事幹嘛……後來他們怎麼樣了，王妃恢復記憶了嗎？」楊柳兒又問道。

  龍潛淵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現在還沒有。」

  「還沒有？」楊柳兒愣愣看著龍潛淵，沒想到這故事的結尾還能是這樣的。通常，聽故事的時候，結局都是是：從此之後……

  「你耍我是不是，你又往我身上胡編亂造故事了。」轉眼一想之後，楊柳兒似乎是察覺到她與那姑娘些許的相似之處。

  「柳兒，只要你是那姑娘，我就是那王爺，我會一直守護你，直到你恢復記憶的那一天。」對於楊柳兒的拳頭，龍潛淵卻是不閃不避，認真說道。

  在那一刻，楊柳兒真的沉醉在龍潛淵那一眼深情當中，怔怔的望著他，許久許久……

  「咳咳……」楊青假咳了一聲，將兩人拉開。

  「好了，柳兒不是那可憐的王妃，小白你也不是王爺，咱繼續趕路吧。」

  「趕路就不忙了，既然講了那麼感動的故事，咱就先看看，這王爺是不是真的那麼愛護這王妃吧。」

  楊青的話才說完，一旁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轉身，卻見十幾個穿著厚實，頭戴皮帽的漢子，各個扛著大刀，轉眼就將幾人圍在了中間。

  雪花依然是那麼盡情的飄落，幾人一動不動，看著這一群不速之客。

  幾個扛大刀的大爺在見到楊柳兒的時候，毫無例外的，眼神驟亮。

  「各位，這條路，可是走不通的，跟哥兒們幾個走走，咱上山說話。」為首那人說著，一刀已經橫在楊柳兒面前，毫無商量的餘地。

  楊青和龍潛淵同一時間將楊柳兒護在中間，緊緊盯著幾人。他們倒是不怕搶，這三人混跡在一起，在這混亂之地，不說是天下無敵，卻也是不怕人欺負。何況是楊柳兒在身邊，這姑娘對這裡的陌生人絲毫沒有憐憫之心，可以毫不顧忌的大開殺戒。

  「請問幾位老大是哪個地界的。」楊青開口問道。

  「哥兒幾個現在就是這雪山的，在這方圓幾十里，都是哥兒幾個的地界。」那漢子和不氣惱，哈哈笑著說道。

  「哦？這雪山可是寸草不生，幾位何不選個好地方呢？」雪山就在青龍山附近，雖然廣袤，卻因終年積雪，在這裡很難生存。而且，他在青龍山那麼久，也沒聽說這雪山有人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最近那楊柳兒你知道不？在河道那邊鬧騰大了，人家一個小姑娘都打著造反的主意，我們哥幾個當然不落人後了。行了行了，瞧你們這樣，肯定是剛來到混亂之地不久。老規矩，姑娘留下，錢財留下，男人可以走。要是不服，改天再來討教，咱候著。」那老大倒是爽快乾脆說道。

  龍潛淵和楊青對視一眼，點頭間，身形一動，兩人已經向兩旁沖了過去。而楊柳兒，一向都是要求直接對付領導。是以，在兩人有所動作之後，她立刻也朝那老大撲去。卻見她詭異的身法，在雪地上沒有絲毫足跡可循。

  為首那老大眼神一亮，提起大刀就朝楊柳兒攔腰砍了過去。卻見楊柳兒輕鬆一躍，足尖在大刀上輕點，緊接著另一腳已經朝那老大臉面上踢去。

  悶哼一聲，一個照面，那老大就往後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沒想到，那老大竟然也不氣惱，站起身，反而是哈哈大笑起來。

  「那麼喜歡摔著是不是，那再來。」楊柳兒說和，一個旋轉，一腿直直又朝老大面門招呼過去。

  「行了行了，姑奶奶，我認輸。」楊柳兒的一腳還沒有招呼到，老大卻已經連連擺手。

  楊柳兒得意的收了拳腳，拍一拍手，再看兩旁，楊青和龍潛淵已經將所有人都制服，正看著她。

  「不知道姑奶奶高姓大名？」老大跪在地上，小心問道。

  「什麼姑奶奶，姐姐我有那麼老么？姐姐的威名，你也聽過，楊柳兒，正是姐姐我。」被那老大稱為姑奶奶，楊柳兒雖然嘴上不滿，面上卻是洋洋得意。

  那漢子一聽，面上更是一喜，低下頭，逕自喃喃著：「老大果然沒有猜錯。」

  楊青和龍潛淵走了過來，面露驚奇，龍潛淵一劍架在那老大肩上：「你什麼意思？」

  「不瞞姐姐說，我家老大早就已經聽聞姐姐的威名，更料定姐姐一定會去那良店，特地讓小的在這裡等候。」那老大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而是乖巧的像只小兔子。

  楊青和龍潛淵哭笑不得，沒想到這人還真把楊柳兒稱為姐姐……

  「你說你們老大讓你在這裡等候，你們老大又在哪裡？」龍潛淵問道。

  「我們老大在良店，並與其餘四個老大達成共識，都在等著柳兒姑娘的到來呢。」

  「你們老大等我幹嘛？」楊柳兒阻止身旁兩人發話，問道。

  「我們老大佩服柳兒姑娘膽識與能力，有意投靠呢，柳兒姑娘，這天寒地凍的，咱到了良店在詳談。」那老大站起身，呵呵笑著說道。

  路上，眾人已經知曉，為首那漢子名叫呂良偉。呂良偉以前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卻因當地的官員看上了他家一塊地，被胡亂安上了一個罪名，流放到此。

  在這胡亂之地，打招呼的方式是相當的奇特的。通常，兩人在異鄉見面，聽口音不同，會問對方是哪裡的人。而在這裡，除了問對方是哪裡人之外，還會問，你是因為犯了什麼罪來到這裡的。

  呂良偉秉承了農民的傳統，老實巴交的一個性子。楊柳兒疑惑，為何這麼老實的一個人，竟然會帶頭造反呢。至少，她是因為本就打著造反的心，所以才造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