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混亂之地

  劉默站在楊柳兒府門口，雖然說是府邸，卻只不過是一個簡單的四合院而已。楊柳兒和王啟龍潛淵，各自占了一間房間。還有幾個丫鬟一間房間，正好將一座四合院都占滿了。

  劉默一直在門口站了許久，路過的人不認識他，卻也沒有開口催趕。

  半個月前，黃河的手下來報，說黃河被人殺死，劉默不以為意。本以為不過是有人看上了黃河的位置，想替代而已。這種事情，時常發生，他手下八人，有六人都遇到過這種情況。總以為，過不了幾天，那人就會送禮前來。沒想到，等了幾天不見，甚至於到了月底，仍然不見人影。

  這一次，劉默怒了。

  如此不將他放在眼裡，如果不給他點好看的，似乎是說不過去。

  只是，他曾經聽說，清道夫曾經出過手，最後卻是無聲無息的回來了。這一點，卻是讓他訝異。他從來沒有碰見過，清道夫沒有出手就退縮的。

  正因為如此，他決定今日親自來看一眼。所過之處，都是一片的祥和，街上商販循規蹈矩，沒有人惡意抬價，也沒有人搶劫偷盜。這一幕，頗讓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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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親眼看見，這裡的人要了一壺酒，只收了五文銀兩。而他同樣的要了一壺酒，卻收了五兩銀子。碰到這種情況，他第一時間蹙起了眉頭。雖然他身為四大戰將之一，倒也不是就缺這幾兩銀子。只是，被人這麼明目張胆的坑了幾兩銀子，那可不光是銀子的問題了。

  他當場就問了，為何別人只收五文，而他卻收五兩。

  當時，那店小二也不氣惱，和氣的解釋說這是規矩。凡是這一片區域的人，都是本地的價格。要是外來的人，就要收外來的價格。

  見此，劉默卻是破感興趣。問這規矩是誰定的，得到的結果，竟然是個姑娘。

  也就是在這時候，他才知道，把這裡整合獨立起來的，竟然是個姑娘。

  第一次，他對一個姑娘產生了好奇。

  看著眼前除了比較乾淨之外，與其他廢棄的屋舍毫無異處的四合院，劉默沒有開口，也沒有進去。

  看到這破爛的四合院，讓他有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已經消失很久很久了。

  「你不會又是慕名來找柳兒姑娘的吧，看你猶猶豫豫的，就好像看上了喜歡的姑娘，不敢上去表白似的。」路過的一人，經過劉默身邊的時候，如此說道。

  聽到這句話，劉默一驚。

  對，就是這種感覺。約束，來到這裡，他突然間感到了約束。這種約束，卻不是讓人感覺到失去了自由。相反的，正因為這種約束，在他的心底升起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混亂之地，太過混亂了。這裡，卻是一片的寧靜，讓人有一種，回到了家的感覺。

  喜歡上姑了哪個姑娘，不敢上去表白。

  這一句話，他從來沒想過，會在混亂之地出現。在混亂之地，每個人都已經迷失了方向，失去了原則，失去了羞之心，失去了一切正常人應該有的東西。在這裡，只有金錢，肉慾。這兩樣東西，成了每個人的生活重心。

  因為他們沒有方向，沒有理想，只有活下去的意念。除了活下去，沒有任何的追求。

  憑他的身份，無論是看上哪個姑娘，只要一招手，沒有人敢抗拒。而他，也沒有任何的感覺，只有要與不要。想要，就奪過來，因為沒有人敢反抗。不想要，就推到一邊，不用加以理會。

  在這裡，沒有任何的真情，有的，只有肉體的需要。

  他沒想到，在這裡，能有人說出，喜歡，卻不敢表白這種話。

  他總算弄明白，他遲遲沒有動作的原因。在這裡，他找到了家的感覺，那種久違了的感覺。

  「這位兄台，可是有事？」趁著楊柳兒昏迷，龍潛淵正想出去看看，能不能買到一些楊柳兒以前喜歡吃的東西。這個人的存在，他早就發現了，出了門，順口問道。

  「沒事，只是聽說了柳兒姑娘的事情，頗感奇異。在這混亂之地，有勇氣這麼做的人，不多，更何況是一個女子。」劉默輕聲說道。

  龍潛淵點了點頭，連他都沒有想到，楊柳兒的行為，會收到這種成效。

  「對了，不知道可否見一見柳兒姑娘，如此奇女子，當真是可敬可佩。」劉默開口問道。

  「你來的不巧，這幾天，柳兒身體不舒服，臥床不起。」龍潛淵說道。

  劉默一臉的失望，直道可惜。聽說龍潛淵要出去買點東西，連忙提出了邀約。龍潛淵見對方也是人模人樣，謙謙君子的樣子，點頭答應。要是對方真是個人才，說不定可以拉攏過來，對楊柳兒來說，可說是一大助力。

  兩人來到這裡一家酒肆前，這原本是虎頭的店鋪，被楊柳兒接收了過來。楊柳兒所管轄的這一片區域，大概有一座城池大小。只是人口不多，也沒有多少商鋪，顯得十分的蕭條。不過，這種情況也在慢慢的改善，相信不久之後，這裡就會變得繁華起來。

  畢竟，在這裡，除了活下去之外，人們多了一些其他的追求。在這裡，並不是人生的終點，楊柳兒說過，會讓這整個混亂之地，都變得和外面一模一樣，甚至更好。

  「龍兄是怎麼與柳兒姑娘認識的？」席間，劉默大感興趣的問道。

  龍潛淵笑了笑，將幾天前的一幕說了出來。回想那天，自己還真像是一個無聊的劍客。

  「沒想到龍兄竟然是剛與柳兒姑娘結識，看你的樣子，對柳兒姑娘的感情，似乎也是不凡。」劉默又說道。

  龍潛淵笑了笑，不凡，何止是不凡。她，已經成了他一生的追求。拋卻了整個國家，只為了在她身邊。就算是她失憶，被人逼到這混亂之地來，他二話不說就跟著來了。儘管這裡條件艱苦，除了憐惜她之外，他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她已經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父王和母后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他的身邊，只有她一個人。

  「劉兄，你相信緣分麼。看到柳兒，我感覺我們已經認識了好久好久，她讓我總是想與之親近。」想到她才聽了他的名字，就有了那麼大的反應，龍潛淵卻又是一陣失落。

  「龍兄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做，是直接的對霸王做出挑戰。要知道，霸王能占領整個西部那麼久，其手段並不是說著玩兒的。」

  「我有把握能保她平安，只要她開心，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她。何況，霸王的統治太過霸道，相信不會長久。」

  「長久以來，有柳兒姑娘這種理想的人不是沒有。不過，在他們剛成長的時候，清道夫就將他們的夢想扼殺在搖籃中。龍兄，好自為之。」

  劉默走了許久，龍潛淵依然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在他的面前，有一枚令牌。許久之後，他才伸手翻看。

  看到其上的內容的時候，他忍不住的笑了。

  令牌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河道。

  這河道兩字，龍潛淵聽說過。楊柳兒管轄的這一片區域，就是叫河道。在混亂之地，沒有什麼城鎮之說，有的，只有一塊一塊的區域，取上一個名字。這裡，就是河道。

  劉默能拿出這一塊令牌，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他的用意，龍潛淵也知道。將令牌收進懷裡之後，龍潛淵在街上閒逛著。在這裡生活，對於一個姑娘來說，實在是太困苦了。看著街上，胭脂水粉，金釵步搖，一樣都沒有。

  想起楊柳兒的頭頂上，除了一支墨黑色的簪子之外，就沒有了任何的裝飾物。她的臉上，也是脂粉未施。只是，縱使如此，她仍然是那麼的動人。

  在回去的路上，劉默一直想著在河道的情景。他感覺，他累了。

  只是，他不知道楊柳兒能堅持到何種地步，是以，他一直都是猶豫不定。給出那個令牌，也緊緊是給他們流一條後路。他知道，看到河道的一切，他也動心了。

  苦笑著搖頭，他想起他剛來這裡的時候。

  當時，學藝剛下山的他，發現自己的未婚妻暗中與自己的大哥來往。當時，他還是憑著一腔怒火，將自己的大哥給殺了。最後，被趕入這混亂之地，一顆心，從此塵封。想到她臨走是那怨恨的目光，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在這混亂之地，他一直過得渾渾噩噩，什麼都不在乎。有人惹他，他就一劍刺過去。漸漸的，他在這混亂之地闖出了名聲。有一天，霸王找到他，說是要成立一番勢力，從此之後，占據混亂之地四分之一的地界。跟著霸王，他什麼都不用愁了。

  當時，他沒有任何意見，也沒有任何感覺。霸王讓他幹嘛他就幹嘛，直到最後，一切都塵埃落定，他成了霸王的四大戰將之一，更有冷麵殺神之稱。

  對於這些，他沒有任何的感覺。只知道，從此時候，沒有人敢看他不順眼，沒有人來搶他的東西。他有了銀子，有了女人，人生，似乎就只是這樣子。

  一直到後來，他慢慢的麻木了，漸漸的，他也覺得，這就是生活。

  直到今天，直到那一句話的出現。他才發現，自己這半輩子過的，竟然恍如行屍走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