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深陷其中
2024-08-02 16:08:43
作者: 寒煙時
夜幕漆黑,清脆的蟬鳴聲斷斷續續的從公園附近的林蔭道里傳出。
黑色的邁巴赫孤零零的停在路口,而車裡的主人早已下了車,不知去向。
彼時,穆宇軒獨自一人坐在公園門口的長椅上,一抬頭就能看見對面那條鬱鬱蔥蔥的林蔭道,那兒十分安靜,除了風吹草動的窸窣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坐會兒,吹吹夜風,適當讓自己清醒一些,經常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忘了時間,也忘了一切煩憂苦楚。
男人穿著單薄的白藍相間的豎紋休閒襯衫,領口開了兩個紐扣,露出白皙的脖頸。
他一動不動的坐著,偶爾低頭看著地面,靜默的宛若一具精緻的雕像,即便男人沒有什麼明顯的肢體動作,但這個畫面看起來卻十分養眼。
冷月的清輝灑在男人俊美的側臉,垂眸抬眼間,都透露著慵懶高貴的氣息,就像從城堡里走出來的王室貴族一般。優雅中帶著不易靠近的冷漠,如霜雪般凜冽,只能遠望欣賞,不得妄圖靠近。
男人緊抿著薄唇,抬頭眺望著遠處的天空。
和昨天一樣,今天晚上依舊沒有幾顆星星。
城市的夜空確實很難看到璀璨的星辰,只有在空曠安靜的地方,才有機會欣賞到。
而他上一次看到滿天的星星,大概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夜間的風很冰涼,穿過漆黑的夜空,拂過他的耳畔時,似乎能聽到心底的孤獨在叫囂。就連血液也開始沸騰起來,在身體的各個角落瘋狂的跳躍著,擊碎一切冰冷,似乎也能暫時緩解他心底的痛苦。
現在,他的心就像一片荒蕪貧瘠的草原,坑坑窪窪一片,寸草不生。
自從朴笑笑失蹤後,他就再也感受不到一點溫暖的氣息了。這三年,他除了瘋狂的工作,一心把自己丟進繁忙的工作中,也只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心裡的疼痛,和對女人的萬般思念。
這樣的生活,說他過得像個行屍走肉也不為過。
女人的模樣,氣息,笑容,都被他封存在心底深處,一刻也不敢忘記,但也不敢擅自回憶。
但自從賀瀟瀟的出現,封存在他心底的那份對女人的想念卻變得愈來愈清晰了,連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氣息和令人熟悉的感覺都開始頻繁出現,若有似無的,不斷的縈繞在他的身邊。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直到他時常能感受到到這份熟悉的氣息。
他才確信,這種感覺並不是錯覺,它很真實地存在著,儘管若有似無,但還是存在著。
人在太思念一個人的時候,偶然出現短暫的錯覺幻覺都是正常的,可感官是不會頻繁出現問題的。
一次兩次正常,可次數愈來愈多,那就有些奇怪了。
這種感覺隨著賀瀟瀟的出現後,變得愈來愈強烈,沒人能跟他解釋,這道熟悉的氣息,為什麼總是在這個女人身上出現。
不僅讓他頻頻失去理智,還差點讓他控制不住壓抑在心底的那份思念,只想要更加靠近女人一些。明明他知道,賀瀟瀟和笑笑是兩個不同的人,可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男人對著寂靜的夜空無聲的笑了笑,薄唇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漆黑的眼底滿是蒼涼。
他承認從一開始,他就對賀瀟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從白鷺度假村開發計劃再到今天同史密斯先生的會面,他是故意安排女人去的。
當然,他確實不想譚薇跟在自己身邊,但這並不足以成為一個理由。
賀氏自拿下白鷺計劃後,一直派人前來,希望他能安排出時間接受賀氏的邀約,同賀修遠見一面,坐下來好好談談合作的事情。
一開始,他對這個計劃根本毫無興趣可言,即便是個很好的開發資源,可穆氏一年下來,手頭競標下來的地皮以及各種大項目有很多,並不缺這麼一個。
所以,他屢次回絕了賀氏的邀約。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賀修遠竟如此執著,還是三番兩次派人過來,但最終都被拒之門外。
原本他並不打算參加賀老爺子的八十大壽,只是那天去賀雲昭的公司,無意間遇到了賀瀟瀟,還同女人有了肢體上的接觸。
當時,塵封在心底的思念,在觸碰到女人的身體時,立即解除,即將噴涌而出。若不是他定力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之後,他改變了主意,借著賀老爺子80壽辰的由頭,備上賀禮登門拜訪。
他一直知道賀修遠有意同穆氏合作,只不過手底下的人屢屢碰壁,來穆氏好幾次都沒能順利約見他。
所以,拜訪賀家只是第一步,暗地裡也算是給賀修遠拋下了橄欖枝。
果然,男人再次主動提出了合作,而他也順勢答應了,但他提了一個要求,那便是讓賀瀟瀟來穆氏,負責跟進這個項目,並讓她成為兩家公司之間的傳遞樞紐,匯報項目進度。為期三個月,直到項目順利完成。
他把一切都盤算得很好,滴水不漏。
借著以掌控賀雲昭的軟肋為由,故意將賀瀟瀟放在自己身邊,以此監視著男人的一舉一動。可沒想到,自己卻一點一點的陷了進去,並任由自己深陷其中,還完全不自知。
說起來,晚上同史密斯先生的會面,一開始,穆宇軒並沒抱什麼希望,也並不覺得男人一定會馬上同意,最起碼會回去考慮幾天。
可最終,當他認真的說明了開發這個項目的箇中緣由後,史密斯連連感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答應了。
「MRSMU,我想,你在邀請我來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在工作上的某些原則了吧。」
「其實,了解我性格脾氣的人都知道,在圈內,我不是那種追名逐利的人,並不是利益越大的項目就越能吸引我,我根本不在乎這些項目背後能獲取多大的利益,而我也不是那種所有項目都照單全收的人,相反,我只接我感興趣的任務。讓我產生興趣的東西,哪怕最終沒什麼利益,我也會全力以赴。」
「所以,能否給我一個理由?」
「我很想知道,這個白鷺計劃的意義是什麼,你能告訴我嗎?」
他還記得,幾小時前,史密斯先生曾這樣問過自己。
意義,一開始這個計劃確實沒有意義的,所以他才對賀氏拋出的橄欖枝不為所動。
但現在,一切又變得不一樣了。
他似乎早就猜到史密斯先生會有這樣的疑問,他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心事,一字一句都不帶任何隱瞞。
這些心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在心底封存多年,就連他的祖母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