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雨中煎熬
2024-08-02 15:38:57
作者: 寒煙時
一身大紅旗袍的沐晴雲倚靠在門邊,神情倦怠慵懶,搖著團扇,半掩著臉,似是剛睡醒,和劇本里描述的一模一樣。
因這一小節講的是沐晴雲在屋內午睡,聽到朴笑笑的聲音才出來的,所以需要這般睡眼朦朧的神態。
看著這一幕,眾人終於都鬆了一口氣,好似經歷了什麼大事一般。
哎喲,姑奶奶,你可總算是出來了啊!
急死人了!
楊齊的臉色稍微好轉,不動聲色的看著鏡頭前的表演,神色專注。
沐晴雲跨出屋內的門檻,走到石階上,看著跪在地上的朴笑笑,面上立即浮現出心疼之色:「哎喲,我的好妹妹,你趕緊起來吧,這麼大的雨,萬一淋壞了身子可怎麼辦。」
朴笑笑紋絲不動:「之前是小妹不懂事,衝撞了姐姐,此番前來,也是為了給姐姐賠禮道歉,若姐姐還是不肯原諒小妹,小妹便長跪不起,還望姐姐成全。」
這個時候人工降雨師接收到楊齊的眼神信號,把雨勢稍微調大了一些,從而達到更好的拍攝效果,使畫面拍攝起來更加朦朧一些。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沐晴雲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看了一眼佇立在一旁的謝詩雨,呵斥道:「大膽,主子跪在地上淋雨,你一個丫鬟卻撐著傘站著,誰教的你這麼沒規矩。」
謝詩雨雙腿一軟,立即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似乎嚇得不輕,整個身體直打哆嗦:「奴婢知錯了,請大姑娘責罰。」
朴笑笑緊咬著後槽牙,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忍痛道:「姐姐,你錯怪靜雲了,是我讓她站在邊上的。」她的臉色被雨水襯得蒼白,聲音氣若遊絲。
沐晴雲用團扇遮面,溫婉的對上她的視線:「你啊,就是太寵你這婢女了,這做婢女的呢就該有婢女的樣子。」語畢,她忽然側頭看向謝詩雨,眼神犀利:「還杵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快扶你主子起來,來我屋裡避避雨。」
謝詩雨立即扔了傘,起身走到朴笑笑跟前,俯下身:「二姑娘,您趕緊先起來吧,雨太大了,萬一得了傷寒可就麻煩了。」
「我說了,若是姐姐不原諒我,我便要一直跪在這兒,你別勸我了,先退下吧。」朴笑笑語氣十分堅決。
「這……」謝詩雨十分為難,看了眼站在屋檐下的沐晴云:「大姑娘,二姑娘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您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沐晴雲紅唇艷麗,嘴角微微上揚。
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謝詩雨本能的僵直了身體,腦海里忽然響起,早晨在片場角落裡,沐晴雲附在她耳邊說的話。
「聽著,詩雨,戲裡最後那段,我給她擦完臉,會叫你扶她起來,她準備起來的時候,你記得把她給我狠狠按下去,使出你全身的力氣,越重越好。但是呢,不要被人看出來哦,不然,我可不會幫你。所以,要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被其他人發現,全看你自己發揮咯。」
那時候沐晴雲靠的自己很近很近,手搭在自己肩上,當時那個角度,剛好能清晰看見她的紅唇,待她啟唇時,明艷的唇瓣也勾出危險的弧度,帶著某種暢快感,讓她心裡莫名產生恐慌。
她不知道沐晴雲讓她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聽起來確實很簡單,也只有她可以做到,而做起來倒也不難。但是她心裡還是很緊張,隱隱感覺這不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最起碼不會像聽起來這麼簡單,這背後肯定有著什麼陰謀。
不然,以沐晴雲的性格,絕對不止是讓朴笑笑多跪一會兒這麼簡單。
可是,就算是問她,她也不會告訴自己的,問了也相當於白問,索性直接答應,不再多問了。
謝詩雨回過神時,屋檐下站著的女人已經轉身去了屋內,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條水藍色的帕子。驀地,她撐開傘,朝朴笑笑走去。
「妹妹啊,你這又是何苦呢?」沐晴雲將傘撐到朴笑笑頭頂,暫時替她遮擋住了大雨,隨即微微俯身,用帕子輕輕擦拭著她的臉,心疼道:「姐姐也沒有怪你的意思,趕緊起來吧,來我屋裡換身衣服。」
語畢,沐晴雲又看了一眼身側的謝詩雨:「還愣在那裡做什麼,扶你家主子起來,隨我進屋。」
謝詩雨應了一聲,伸手去扶朴笑笑。
沐晴雲看著這兩人,在鏡頭切換到朴笑笑身上時。她的眼眸忽然流露出一絲詭異,轉瞬即逝。
放大的鏡頭前,朴笑笑正被謝詩雨扶著,準備起身,膝蓋才剛離開地面一點點的距離,也可以說是整個人還沒起來,就感覺到手臂上一重。緊接著,她又被重新按在了地上,特別重的力度。
「嘶。」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朴笑笑忍不住出聲,聲音很輕很輕,很快就被大雨覆蓋。接著,她又快速被謝詩雨扶起。
膝蓋上劇烈的疼痛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事情,絕對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的。奈何方才的畫面,著實不太明顯,再加上謝詩雨反應足夠快,整個動作十分流暢自然,叫人根本看不出一絲端倪。
這一刻,朴笑笑內心並沒有起什麼波瀾,反而十分平靜,但眸中卻升起一抹寒意,冰冷刺骨。
她的雙眸驟然變得冰冷,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熄滅了,再也不會亮了。
沐晴雲走在最前面,謝詩雨扶著朴笑笑跟在她身後。
此刻,謝詩雨的心情七上八下,十分忐忑不安,不敢看朴笑笑的眼睛,只得心虛的望著地面。
剛剛朴笑笑發出那聲悶哼,她是切切實實的聽到了的,絕對不是她聽錯了,她甚至可以確信,朴笑笑應該是受傷了。
不然剛剛那樣的小動作,絕對不至於讓她發出那樣痛苦的聲音。
難道在拍戲之前,她的膝蓋就已經受傷了?
這個想法忽然從腦海里冒出。
她身體忽然一個激靈,神情極為不安,心內也升起一絲愧疚和緊張,整個人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