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毀掉聖旨

  齊德勝雖然心裡已經嚇傻了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了，但身體直接的條件反射讓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周鈺腳邊，舉起手狠狠地扇自己的巴掌:「奴才罪該萬死，奴才罪該萬死……」

  他一邊不斷地扇自己巴掌，嘴上一邊說著認罪的話，周鈺看著他眼看就要把自己的臉給扇出血了，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夠了！」

  齊德勝像個木偶似的一收到周鈺的命令立馬戛然而止，手都還停在半空中，卻不敢動彈，等著聽周鈺準備如何處置自己。

  但周鈺卻並沒有宣人進來把自己拖出去或者怎麼樣，齊德勝就還心存了一絲僥倖，希望皇上能從輕發落自己。可是他想到周鈺今天心情糟糕得很，又覺得他自己可能還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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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鈺看著齊德勝那送若木雞的樣子，上去輕輕踢了一腳:「幹什麼呢？還不伺候朕更衣？」

  被周鈺踹了一腳的齊德勝這才想起來皇上身上還穿著那件髒衣服，立馬就慌慌忙忙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是，皇上，怒從伺候您更衣。」然後又轉身叫外面侯著的人:「來人啊！進來把這兒收拾了。」

  看來齊德勝沒有忘記書案上還有一攤茶水，杯子的碎片還散落在地上。

  齊德勝在屏風後為周鈺更換常服的時候，周鈺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一件龍袍，扣三年月奉。」

  齊德勝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周鈺的話，卻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件龍袍被自己毀了，竟然只扣自己三年月奉？

  龍袍雖然也可以清洗，但沾了污漬的龍袍帝王是斷然不可以再穿了，那這件龍袍就算是廢了。

  一件龍袍，周鈺命題後由內務府畫師繪製重彩工筆小樣，然後要再給周鈺看一遍以求批准，衣料是由內務府廣儲司擬定式樣顏色及應用數目奏准.

  對緞匹長闊尺寸、質地、花樣、色澤進行明確的規定，再送發江寧，蘇州，杭州圖庫三處織造司分織。這龍袍花費的心思豈是自己三年月奉能相提並論的？

  不過要花費多少精力財力都是次要的，最關鍵的是，龍袍上紋繡蟠龍祥雲和日月河山，代表的是天子的威嚴，被人弄髒就相當於被玷污，就算不會處死，周鈺竟然不重罰自己？

  齊德勝吞了口唾沫，安安靜靜得為周鈺換衣服。

  周鈺其實反應過來之後，已經猜出來了齊德勝這麼做的原因，這做法正合了周鈺自己的心意。他本來一直在糾結要不要給夏靜籬一道聖旨，現在齊德勝替自己做了決定，心情都舒暢了不少，所以也不怎麼怪罪齊德勝了，但也不能不罰，才想了個三年月供。

  周鈺更衣完畢出來的時候，那些奴才都已經將茶水和茶杯碎片什麼的收拾乾淨了。

  他走近了一看，那道沾滿了茶漬的聖旨已經被人給收拾下去了，想來應該是扔掉了。

  這樣也正好，周鈺提都不用提了，直接當剛剛那道聖旨不存在好了。

  剛剛幾個在內殿收拾東西的小太監，撿著那些被弄髒了的東西都塞給一個新來叫小卓子，讓他去扔掉，他就抱著一包東西送往處理廢棄物的內廷，這聖旨說不定還要回收。

  路上他一個人還在喃喃自語:「就是欺負我是新來的。我原以為在皇宮裡能伺候皇上就是地位最高的太監了，誰知道這些小太監里也要分個三六九等！」

  他嘴上恨恨地說著，腳上的步子卻不能停，一直大步地邁著，他若是回去晚了，又會被那些人罵了。

  走了沒幾步他就瞧見前面拐角處出現了一行人。帶頭的人穿著以藍白絲綢做面，以淡粉錦線紋飾，衣服和頭飾都充滿貴氣。

  可惜那人走起路來橫衝直撞，不像其他女子輕移蓮步的樣子。

  小卓子雖然不認識這人，卻也看得出這個人是皇上的妃嬪，是個主子，所以他就退到一邊跪下，將路讓了出來給對方讓路。

  一行人走近的時候其中一個還在說話？「小主，您不要生氣氣著自己了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保重身體最重要啊。」

  原來是今日被齊德勝幾句話奪取了步攆的蕭答應，在齊德勝和夏靜籬走了之後越想越生氣，就自己跑到內務府想討回自己的宮攆。

  結果自然是不必說了，碰了一鼻子灰，還被內務府那些勢利眼的狗奴才氣得火冒三丈。

  她心裡想來想去，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因為太后，夏靜籬和齊德勝三個人。可是太后不敢怨，齊德勝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自己還得巴結著，所以蕭答應就一路上心裡都在咒罵夏靜籬。

  蕭答應從小卓子身邊經過的時候本是不想多看的，可不經意間掃了一眼過去，竟然發現那小太監手裡抱著的東西之中，露出了一截聖旨來。

  本來在匆匆趕路的人因為蕭答應突然就不走了，也都停了下了。

  蕭答應身邊的一個叫錦心的宮女看自家小主不走了，小聲問了一句:「小主？怎麼了」

  蕭答應抬了抬下巴，示意錦心看小卓子懷裡的東西。

  錦心自然也是一眼就看見了那露出來的半截聖旨。

  小卓子安安靜靜地跪在道路的一側，想等著蕭答應走過去了再站起來，可誰知這人走到自己面前竟然不走了。

  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卻能明顯感覺到這個人正盯著自己手裡的什麼東西看。他想抬頭看一眼，卻又不敢，只能低著頭盯著蕭答應那雙繡花鞋看。

  他正心裡操心呢，蕭答應忽然開口講話了:「你是哪個宮的人？」

  小卓子意識到這是在和自己說話呢，稍微抬了一下頭，回答道:「回小主的話，奴才是養心殿的跑腿太監。」

  小卓子雖然不知道這是蕭答應，但現在後宮裡的妃嬪，除了皇后娘娘都是該叫小主的。

  蕭答應聽說這是養心殿的人，就理解這太監手裡為什麼會抱著聖旨了:「哦，是皇上身邊的人啊。」

  別人一聽是養心殿的人，就覺得他是皇上的身邊人了，可小卓子自己心裡清楚，他里皇上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