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寒星毒發

  寒星望著眼前的沐歸凝，神思一恍惚，似是回到了當年初見她那時。

  遙遙一見便入了自己的心，那笑容更是魂牽夢縈。

  他瞥了一眼直立在一旁的墨衍，淡聲道：「我跟公主說幾句話便好，其他任由你處理。」

  墨衍見狀猶豫了片刻，只見沐歸凝一個勁兒地對他使著眼神，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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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衍一走，空曠的房間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寒星含笑望著眼前的人兒，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撂到了耳朵後面。

  語氣寵溺：「從未想過能夠離你如此近，沒想到今日便是做到了。」

  沐歸凝嘴角微微一抿，將一旁的藥盅端了起來準備遞給寒星。

  只見寒星笑著擺擺手，話語中夾雜著微微的嘆息。

  「我已命不久矣。」區區幾字就像是釘錘般擊扣著沐歸凝的心房，她眉頭微蹙，眼中滿是疑惑。

  寒星揉了揉她的腦袋，眼神卻飄忽至窗外：「本是來殺你，卻把自己給陷了進去。」

  窗外的微風拂面而來，本應柔軟愜意，今日的風卻讓寒星感覺有些刺面。

  沐歸凝有些無主，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虛弱的男子，心裡極其不是滋味。

  寒星的嘴唇有些乾澀蒼白，面色也不大好，沐歸凝轉身倒了杯水，端給了他。

  他淺聲道謝，繼而說著：「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麼突然出現在你的生活里？」

  沐歸凝怔了片刻，道：「我只知道你救了我，我便應該救你。」

  對於寒星的來歷，她不想追問太多，直覺告訴沐歸凝寒星不會害她，所以她也才會讓他們如此悉心照料他。

  「那我便說給你聽罷。」寒星彎了彎唇角，將手中的杯盞放置一旁。

  「是暮蒼國公主派我來的。」沐歸凝一聽暮蒼國公主幾字，心裡一揪，不自覺得便在腦海里浮現了離夜與陸雪饒曖昧的場面。

  寒星並未注意沐歸凝的失態，繼而說著：「我自小便跟在離夜身旁，是他培養的最出色的一名殺手。」說到這裡，寒星的面上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

  沐歸凝也不插話，就這樣靜靜地聽他說著。

  「但是自從遇見了你，我願意受命隱於虛妄閣做了名暗衛，暗暗地跟在離夜身後保護著你。」寒星的目光驟然轉到了沐歸凝的身上，那眸子異常熱忱，讓她難以對視。

  「殺手是不應該有感情的，可是我敗了。」寒星一字一句道，表情凝重。

  沐歸凝心裡悶悶的，站起來沏了杯茶繼續聽著他說。

  「凝兒，我有時候想，若我是墨衍該多好，那樣離夜便會讓我隨時保護你。」

  寒星嘆息道，目光也逐漸地黯淡了下來。

  此時的他斜靠在雕花床邊，低垂著眸子敘說著他對沐歸凝那麼多年的情意。沐歸凝始終靜靜地聽著，從未打斷他一句。

  忽然間，寒星說著說著，嘴角滲出了絲絲血跡，將沐歸凝駭了一跳，急忙轉身想要去喚無痕，卻被寒星阻止了。

  墨衍聞聲，沒有多想便闖了進來。見到寒星唇角的血跡，也是一臉迷惑。

  寒星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強忍著痛意對沐歸凝說著：「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你。」

  說罷，他朝著墨衍的方向，說道：「我已經命不久矣，要殺要剮隨你便。」

  此時寒星的體力已經有些不支，腦袋也是越來越沉。

  沐歸凝見狀，不顧勸阻，忙急著去找無痕。

  無痕聞言忙帶了藥箱前去查看。

  過了半晌，她轉過頭來，面色有些不佳。

  「公主，他的毒已經進入五臟六腑了。恐怕無力回天了。」

  沐歸凝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追問著：「不是箭毒已經清了嗎？怎麼會？」

  未待無痕回答，寒星便囁嚅道：「是我自己身上的毒氣煥發，與他人無關。」

  原來寒星自知難以殺害沐歸凝，但自己也是難逃一死，便服下了陸雪饒交至他的毒藥。

  「你為何要幫陸雪饒辦事？」沐歸凝眼眶有些泛紅。

  「因為……我妹妹的命在她手裡。你一定要救救她。我……」寒星的呼吸突然紊亂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急促。

  無痕趕忙上前想要用銀針為他續命，但是卻無濟於事，他的毒已經滲入了筋脈，回天乏術了。

  掙扎了片刻，寒星的聲音漸漸微微弱，沐歸凝就這樣坐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他毒發身亡，卻什麼都做不了。

  幾人就這樣望著寒星的身體逐漸僵硬，整個屋子裡都籠罩著低沉的氣息。

  窗外的烏鴉叫囂的厲害，似是為寒星的死感到悲傷不已。

  墨衍這才想起來離夜交代他的話，趕忙讓無痕上前為沐歸凝把脈。

  「脈象平穩，彈跳有力，無礙。」無痕淡淡地說著。

  聽了這話，墨衍才放下了心來。

  連聲囑咐著沐歸凝：「往後公主您的飲食需得注意。看來寒星並未給您下毒。」

  沐歸凝淡淡地應了聲，整個人還沉浸在寒星身亡的悲痛中。

  忽然想起寒星剛剛提及的妹妹，她連忙向墨衍問道：「寒星的妹妹，你可有辦法救？」

  墨衍一愣，這事也不是他能夠做主的，還需得回去向離夜稟報。

  沐歸凝見墨衍面露難色，便揚聲道：「你回去告訴離夜，務必將寒星的妹妹從陸雪饒手裡救下來，算是我欠他一個人情，往後必還。」

  墨衍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復命。

  剛批完奏摺的離夜癱坐在椅子上，輕揉著太陽穴，聽著墨衍敘述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的嘴角微微一彎，抿了口茶，道：「看來那寒星還不算是冷血。陸雪饒的算盤可是打錯了。」

  「但是這寒星竟和陸雪饒苟且到一起去了，可是有緣故？」

  墨衍聞聲忙將沐歸凝的話重複了一遍。

  半晌，殿內未出一丁點聲響，靜的可怕。

  此時墨衍心頭也是隱隱的不安，以為說錯了話。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離夜才輕啟薄唇。

  「我會如她所願。」

  說罷，便半閉著雙眼，仰躺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墨衍見狀，不敢過多打擾，便兀自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