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沐歸凝送還解藥

  寒冷的冬季總是分外短暫，如今的大地又重煥生機，萬物復甦。

  溫暖和煦的春風拂面給人以別樣的感覺。

  「公主，今晚勢是要行動麼？」宴銨瞧著沐歸凝面無表情的模樣暗自捏了一把汗，她不開心時便是如此。

  「今夜我我獨自行動，你不必跟著我了。」沐歸凝的口氣不容置疑。

  本想反駁的宴銨也只得順從點頭。

  距離沐歸凝上次夜探南銘皇宮已經是數月之久。

  上次……

  沐歸凝強忍著眼淚無奈地擺了擺頭，不敢再去回想。

  

  待她收拾好行裝，向隅已在門外等候多時。

  「我擔憂你此次行事不大安全。為師同你一路前去，有個照應。」沐歸凝正想反駁，向隅已經將佩劍取了過來。

  於是兩人兩馬，直奔南銘國皇宮。

  夜色暈染了大地，人影散落，有些人的心也無處安家。

  由於身體不適，離夜服完藥便早早地躺下了，墨衍則在暗處默默守著。

  沐歸凝和向隅成功地避開了守衛，越過宮牆，直抵離夜的寢殿之內。

  寢殿之外並沒有什麼守衛，想必是離夜害怕喧鬧給支開了。

  微弱的燭光從窗戶紙上投射出來，屋內並無人影。

  沐歸凝側過頭向向隅點點頭示意，向隅便退到一邊幫她把風。

  重回故地，千絲萬縷的愁緒包裹著沐歸凝的心。

  足足數月，她再未與離夜碰面，不知道他可好。

  緩緩推開房門，吱呀的聲音在寂靜空曠的大殿顯得格外刺耳。

  離夜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床榻之上，微微顫動著睫毛。臉龐看起來比前些日子消瘦了許多，面色在月光的傾灑下也顯得格外蒼白，一副病態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惜。

  沐歸凝立在床榻旁，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離夜許久。

  直到門外響起向隅的催促聲，沐歸凝才緩過神來。

  「許久不見，她是怎樣照顧你的，如此消瘦虛弱，讓人看了心裡難受。」沐歸凝自顧自地悄聲說著話，只見床上的離夜睫毛微微顫抖，眼皮也跟著跳動了幾下。

  沐歸凝看離夜似乎有將醒的勢頭，也不敢再多留，若是正好被離夜撞見，此時此刻也過於尷尬了。

  她收拾好複雜地心情，將解藥和從冠如玉那裡討來的補藥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來，輕輕地放置廳內圓桌之上。

  沐歸凝的一舉一動墨衍都看在眼裡，卻始終沒有打擾。

  他明白主子和公主的情分是難以輕易割斷的，在公主未在的這段日子，主子表面上淡然無所謂，每到夜晚就獨自一人望月感傷，主子嘴上未說，心裡卻是念著公主的。

  沐歸凝一步一回頭，戀戀不捨地望著床榻上的人影，轉過身時一行清淚悄然滑落。

  向隅瞧見這一幕心下也是嘆氣不止，上前扶住了沐歸凝微微顫抖的身體，隨後便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沐歸凝前腳剛踏出宮門，離夜便睜開了眼睛。

  其實剛剛的一切，離夜全數知曉，只不過是佯裝睡著，想讓她能夠多停留片刻罷了。

  「墨衍出來罷，跟上他們，務必將其安全護送至長安。注意隱秘行蹤。」離夜瞧著滿桌的補藥還有那瓶尋求多時的解藥，心裡百味雜陳。

  服過解藥之後的幾天後，離夜的身體果然有所好轉，再加上用著那名貴的補藥養著，精神狀態一如從前。

  陸雪饒聽聞此事，忙前來探望。

  「看來是找到了解藥。」她梨渦淺笑，眸子裡柔情千轉，一般男人都難以抵擋住她此般的魅惑。

  離夜輕輕撇了她一眼。

  「有事麼？」

  陸雪饒瞧著離夜這副冷冰冰的面孔，氣就不打一處來。自己為他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卻仍舊獲取不了他的半分心意。

  「不過是聽說你身子好轉，我前來關懷你，倒是你，又何必這般冷漠呢？」陸雪饒強忍著怒氣，還是一個勁兒地朝離夜身上靠去。

  離夜側身一閃，陸雪饒差點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還好一旁的侍女手疾眼快拉住了她。

  「離夜！你有些過分了，我幫你的一點一滴你都忘記了嗎？今天你坐的這個位置可是有我的功勞！若不是我們暮蒼國在你的背後撐腰，你還能安穩地站在這裡？」聽得陸雪饒如此語氣，離夜猛地轉過身，一道寒光直射她的面龐，嚇得她打了個激靈，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離夜緩緩朝陸雪饒踱步，面色不佳，語氣也極其生澀：「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你的幫助也不過是為了你身後的暮蒼國，而我已經決定給了你們最好的回禮。」

  他頓了頓道：「我並非忘恩負義之人，這回禮是別人渴求毒渴求不來的，我願意予你，了了你對我的恩情！若要我予你情意，半分都不可能。這回禮到時候你自會知曉。」

  離夜背過身去，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微微上挑，眉目間卻無半分柔情。

  陸雪饒就這樣注視著離夜的背影，不禁心生寒意。

  「退下吧。別在我的眼前晃悠，我對你的情分不會多生一分。」

  陸雪饒聽到這句話簡直氣結，轉身輕吼了隨從一句，便哼地一聲拂袖揚長而去。

  「主子，他們都平安返回了。」墨衍因急速奔跑還未平緩氣息，說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那你便去歇著罷，跑了這些路想必也有些勞累了。」離夜擺擺手示意墨衍退下。

  「主子，據探子來報，聖上可能不行了。」

  南銘國的皇帝本就年邁，如今隨著年紀的增長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兩天一病三天一痛。這些日子來又一直纏綿病榻，恐怕這南銘國要易主了。

  「一切都等到了那一刻再行動。既然他身體不佳，咱們還是得把表面功夫給做足了，總不得讓旁人說了閒話去。」離夜目視前方，語氣淡淡的。似乎這老皇帝的生死與他並無任何關係。心裡毫無悲痛之感。

  自從幼小喪母，離夜的心便被重重地上了枷鎖，任誰也走不進。

  可是沐歸凝的出現給他陰霾的生命了增添了許多陽光，他開始嘗試著去探索這個世界，去接納周邊對自己好的人。

  是沐歸凝給予了他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