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南銘國政變（二）

  自離境風波過後，南銘國上下籠罩著一股子陰霾，讓人難以琢磨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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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下人心惶惶，眾人皆知老皇帝對曾經最看好的兒子尚且都處置地如此嚴重，更別說一群沒有血緣關係的大臣了。雖說是離境咎由自取，但也需得謹言慎行，小心為妙。

  離夜得知離境之事時，正由墨衍服侍著喝藥。

  「主子，恐怕朝廷要變天了。」墨衍放下藥盅將陸雪饒親筆之信交給了離夜。

  「可不是麼。」離夜低垂著眸子思量著。袍子上繡著的白鶴毅然挺立著，是那般孤傲，不可一世。

  太子之位麼，他是想過的。若是有生之年，有朝一日能站在那萬人之巔，想必也可以更好地護著她了罷。

  想起沐歸凝，他抬頭望向窗外的皎皎明月，能在同一片天空共賞月光，也是此生之幸了。

  隨後讓墨衍取過毛筆，大手一揮，雪白的宣紙上落下遒勁有力的一個字：可。

  陸雪饒收到離境的回信，是在預料之中的。

  那儲君之位，人人拼了命也想去坐的位置，如今自己拱手相讓，扶手相持，又有何不願呢。

  她瞧著那隨風搖曳的燭火，心裡也隨之蕩漾起來：他心裡應是念著自己的罷，哪怕只有一點她此生亦知足。

  離境被發落之後，老皇帝的左臂右膀頓時全無，為了這江山社稷，不得不大義滅親。於江山面前，還有何是不可更變的？沒有了罷。

  自己的身子也一天天虛弱起來，諾大的南銘國需要一個擁有鐵腕智慧的儲君來繼承大統。

  「皇上，今日有人在打掃您寢宮之時在床底發現了這塊帕子。」老皇帝緩緩回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那塊繡有瓊花做工精細的帕子之上，瓊花緊緊地圍繞在那蜿蜒盤旋，姿態傲然的巨龍之旁。

  「這帕子上的圖案不倫不類，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來。」男子眉目含笑用手指著眼前那面容清麗笑顏璀璨的女子。

  「臣妾也只是一直想伴在皇上左右罷了。」那句話縈繞在他耳畔，久久未能忘記。

  忽然他想起那個女人的孩子，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像極了他娘。哪怕自己最後賜死了她，她毅然用那清澈透亮不摻雜一絲塵埃的眸子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自己，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今日妾身奔赴黃泉，亦無所畏懼，只是在這世上，再無如我這般痴女子去貪圖一個君王的愛。您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但在我心裡亦是我敬重的夫君，若您覺得我的命可換來你的一世平安喜樂，那妾身也是甘願了，但願來生尋得一有情郎，可與他共度暮暮朝朝，朝朝暮暮。」

  說罷她便在自己面前笑著飲下了那盅毒酒。

  後來的無數個日夜，自己每每想起，心裡甚覺哀傷。他站在了這世人最想坐的位置，孤寂冷清地如同夜空中的上弦月，任那星光如何璀璨斑駁，也無法真正接近它半分。

  罷了，那些前塵往事，愛恨糾葛都應放下了。

  他思緒片刻，還是將那塊帕子收進自己的袖口，拿出擱置一旁的翡翠玉石的毛筆，於那奏章之上寫下了他此生最大的決定。

  「怎麼樣？」陸雪饒微微垂眸，如凝脂般的肌膚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魅惑人。

  「回主子的話，一切辦的妥當，那帕子已經交上去了。老皇帝感慨萬千，似是已有了決定，想必明日就會正式宣旨。」

  陸雪饒滿意的點了點頭，用藥酒輕輕地擦拭著傷口，微微的刺痛讓她不由得皺起了眉，若成大事需得經受的住此刻的苦難，為了他一切應是值得的。

  而另一邊。

  離夜一夜無夢。

  他依靠在檀木花雕的床邊，微微睜眼看著窗外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宮牆上的赤色也越發深重耀眼。

  只聽得門被人推開了，一群身著朝服的太監們魚貫而入，用那尖且細的公鴨嗓喊道：「南銘國三皇子離夜接旨。」

  瞧見床上的人緩緩地側過頭，那眸子裡悲喜難分。

  「聖上有旨，因皇子身體抱恙，坐著接旨便是。」

  離夜微微點頭，靜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皇子離夜，睿智沉穩，才學兼備，甚得朕心。應民心所向，茲其為南銘國太子，翌日舉行受封典禮。欽此！」

  「太子接旨罷。」離夜平靜地接過，淡淡地道了句謝。

  只見滿屋子的人整齊劃一地匍匐在地，響亮的聲音充斥著整個大殿。

  「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可這在離夜耳里卻是極為諷刺，千歲麼，若是如此便好了罷。

  金平國

  沐歸凝得知離夜將榮登太子寶座的時候，自己剛送走向隅準備回宮。

  「聽說南銘國立太子了。」沐歸凝剛踏進金鑾殿想與沐星絕商量事宜時便聽得他與宴銨閒談著。

  「可知太子人選是誰麼？」沐星絕對此有幾分訝異，知曉南銘國國王身體抱恙，但沒想到政變來的如此之快。

  「這……是南銘國三皇子離夜。」

  沐星絕聽罷，身軀微微一震，疑惑道：「南銘國國王不是不太看好他麼？」

  「聽說這其中也有暮蒼國的功勞。」

  沐歸凝聽罷，眸子不禁暗淡下來。

  暮蒼國……暮蒼國……想必也是因為陸雪饒和離夜的關係罷。

  她微微出神，本想轉身回殿，卻沒想到往後退了幾步沒站穩，重重地撞在了門上。

  「誰？」宴銨疾步奔出殿，只見沐歸凝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膝，眼眸微垂，秀麗烏黑的長髮垂散在兩肩，看不清楚面色。

  沐星絕聞聲前來，正好瞧見這一幕，擺擺手讓宴銨退下。

  自己則上前輕撫著沐歸凝的秀髮，柔聲道：「哥哥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事情已成定局，我們沒辦法去改變什麼，但是你要記住，無論什麼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哥哥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沐歸凝慢慢地抬起頭，目光呆滯地望向遠處宮門的方向。

  遠處飛過幾隻大雁，雙雙哀鳴著，聲音悠長且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