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推遲

  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小村子，無需他們費那麼大的力氣留在這裡的這事，畢竟這裡是一方安樂水土，沐歸凝親自寫了賑災的書信，實在眼裡容不得沙子。

  田五原本是想著收留這些人一晚上等到天一亮這些煞星也就走了，管不到他頭上，誰知道第二天太陽都升得老高，沐歸凝還是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院子裡喝茶。

  早年田五曾經讓村子裡有名的木匠給自己用竹子做了一把搖椅，離夜就坐在搖椅上像個老大爺一樣喝著一杯，和沐歸凝說話。

  田五摸不著頭腦，隨行的人同樣也摸不著頭腦，不過這兩個人沒走，誰又敢動身，於是就一個個乖乖的留在院子裡。

  田五進屋吆喝了一聲，金氏趕緊小心翼翼的捧著沐歸凝的外套出來，不僅是色恍惚，而且面加的左下角還有一塊明顯的淤青。看來昨天晚上田五是下了狠勁打的。

  金氏大概也是收到了田五的吩咐，所以根本就不敢多留，衣服已寄過去，就趕緊要往屋子裡鑽。卻被沐歸凝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我們對這裡不怎麼熟悉，泡茶這種活也沒有這麼做過，麻煩你幫我們泡一壺茶吧。」

  金氏誠惶誠恐的看了田五一眼，看到對方好像點頭同意了，才趕緊胡亂的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去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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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歸凝趁著幾個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功夫拉了拉離夜：「我就說有問題嗎？這年頭的稱呼哪有幾個做粗活手還保養的這麼好的？」

  離夜剛才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只覺得金氏面色暗黃粗糙，一看就是經常下地幹活，勞累所致，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皺皺巴巴的。經沐歸凝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

  一個村婦，如果常年干農活的話，怎麼可能有時間去保養自己的雙手？如果雙手沒有保養，那為什麼是現在這樣？看起來最多不過是一個二十幾歲婦人的手，可是田五已經六十多歲了。

  這個村子裡的人口並不多，村長家雖然有錢有勢，但是大部分的村民都能自給自足，沒有道理把自己好好的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糟老頭子。

  正想著茶已經沏好了，並不是什麼好茶，只是喝著一杯開水，多那麼一點點的味道。離夜接過茶壺，裝作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夫人平時應該極其注重保養吧？」

  田五很是緊張的湊過來，搬了一張椅子在離夜身邊坐下：「婦道人家有什麼可保養的？我們這裡的這些山野村婦和您這些貴人自然是沒有辦法比較的，平日裡哪有閒工夫去保養。」

  出破綻的地方大概就是表現的太過緊張了，其實一開始沐歸凝和離夜都沒有懷疑，大概是因為實在是太心虛，一旦費盡心思，想要遮掩什麼，就越讓人好奇和懷疑。

  「我之前啊，到時聽我的朋友講過一個故事，我這朋友原來是一個人牙子，專門往宮裡送奴婢的。」離夜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自己旁邊兩個人的神色，「我聽說了他們找到的那些孩子，只有很少一部分是自願被賣的，大部分都是他們在一個小村子裡搶的，然後賣到更遠的地方，或者帝都。」

  「這就有我不明白的地方了，難道不是往越繁華的地方買越賺錢嗎？這些婆子難道是腦子不好使，往窮的地方買哪有人買呀。」沐歸凝這次是真的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眼巴巴的等著離夜解釋。

  離夜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挑眉看向金氏：「這你就不懂了吧，這些人牙子強行帶人也是犯法的，往偏遠的地方賣，一來是防止有人追查到，二來就是給了這些人好處，將來也好從這個地方繼續收人啊。」

  田五渾身哆嗦，冷汗直冒。良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表現得太過於激動了，直接一把把金氏拉到自己的身後：「我們這些窮山溝溝這類的事情層出不窮，大部分人都已經司空見慣了，兩位官爺氣度不凡，何苦對這件事如此糾結。」

  沐歸凝不理田五，只盯著她身後的金氏看：「我們這幾天舟車勞頓，一直想有一個人聊天解悶只是我們在這村子裡也沒有什麼熟人，想和你聊天可你畢竟是村長，忙的很。」

  「不忙不忙，我有什麼可忙的。」田五一邊說一邊想盡辦法的支開金氏，「婦道人家在這裡礙手礙腳的，不如就我陪你們聊吧，正好今天我也有空。」田五笑呵呵的道茶，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兩個人無動於衷。

  「我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和村長，你是聊不到一塊去的，不如就讓夫人陪我聊聊吧，我們女人之間更有共同話題。」沐歸凝說著就扯住金氏的手，「我們住在這裡也有整整一個晚上了，都沒有聽過夫人說話呢。」

  「對了村長，時至今日我也得跟你說清楚，販賣良人為奴是大罪，賣不賣咱們先不說，但是平民買賣良人為奴是絕對不會輕饒的。」離夜趁機點了一把火，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所謂的什麼夫人之前一定不是這個村子的人，而且之前應該是好好的小姐。

  因為金氏雖然曬得皮膚黝黑，身上穿著的衣服皺皺巴巴，但是賤人只知道點頭示意微微鞠躬，而且砌茶的手法十分的地道。

  金氏趕緊跪下，拉著沐歸凝的手也鬆開了：「回兩位官人的話，我之前是金平國的人，因為是淑女，所以不受重視，被後母賣給人販子，然後又被人販子輾轉賣到這裡來………」

  「你這婆娘，瞎說些什麼話，兩位官人什麼誤會的話都能聽的？你若是再胡說，看一會兒我不打斷你的腿！」田五又驚又怕，看沐歸凝和離夜的神色，好像這兩個人一早就猜到了，應該是這樣一回事。

  「你現在解釋也沒有什麼用，人牙子無數，把夫人賣給你的人這麼幹肯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國內明確規定這是違法的。我們既然遇到了就不得不管，你趕緊告訴我們賣給你的人是誰？現在何處？」沐歸凝冷言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