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余望殆盡

  一段時間的安靜沈綰兮見到了一個很不想見的人，寧槿韻。

  如今她的月份大了，也不再去給洛言母親請安，每日裡安安穩穩的在言兮院養胎，偶爾在院子外面的小花園走走，這天中午她剛出門就碰到了寧槿韻。

  「世子妃出來散步嗎？」

  「出來消消食，寧姑娘這是出去了？」

  沈綰兮的眼神一直關注著池子裡的金魚，想著這麼冷的天這些魚也絲毫不覺得冷，還真是神奇。

  「太后娘娘這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適，我剛進宮去看了看。」

  沈綰兮在心裡翻著白眼，她可沒心情關注她一天都幹了些什麼。

  「寧姑娘和太后娘娘的關係果然很好呢。」狀似無意的一句話，寧槿韻面上卻起了不一樣的神色。

  

  沈綰兮敏銳的捕捉到了，但是她並未戳穿，視線依然看著一旁。

  「世子妃近來常吃什麼東西嗎？」寧槿韻忽然開口問道。

  沈綰兮有些奇怪，轉過身子看著她：「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世子妃近來這胎位好像較之前有些變化，而且，世子妃的面色.......我只是好心提醒，世子妃可以看看近來吃的一些東西，臨近生產了，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寧槿韻的視線一直落在沈綰兮的肚子上，說完話不等沈綰兮的疑問出口她就福了福身子進了自己的院子。

  沈綰兮摸了摸肚子面色認真了起來，雖然她和寧槿韻的關係並不好，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下她就回了院子，讓含真她們將所有吃食方面的東西全都集中了起來，挨著檢查。

  可是全部查了一遍並未發現什麼問題。

  「世子妃，會不會是她故意嚇唬您呢？」秋茗說道。

  「恩，我也這麼想，但是我又覺得，用這樣的方式嚇唬我對她也沒什麼直接的好處啊，而且，這樣的嚇唬會不會太小兒科了。」沈綰兮有些想不明白。

  含真看著她們一件件收下去的東西：「世子妃，您別想太多，吃食方面一直都是奴婢在看著，若是有問題早該發現的，您莫要多想，有可能她只是想跟您添堵呢。」

  沈綰兮點點頭：「說的也是，我吃的也就這些，要是有問題早發現了，算了，不管。」

  沈綰兮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冬月連忙端了藥碗進來。

  「世子妃，今天的安胎藥還沒喝呢。」

  沈綰兮皺了皺眉頭：「端過來吧。」

  如今雖然排斥，但是明白為了孩子該喝的必須喝呢，所以也就每次咬著牙一口喝了。

  然而不知是秋茗沒接好還是冬月沒端好，藥碗從二人手間滑落，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屋子裡頓時藥香瀰漫，那些藥汁一點點滲進了地毯里，暈染開了淺淺的墨色。

  宮門口。

  洛言剛剛和歐陽弈寒分開。

  「世子，咱們回府嗎？」莫離問道。

  「先去御品軒吧，這些日子兮兒的胃口好像不是很好，買些點心回去。」

  莫離立刻應下，趕著馬車朝著御品軒而去。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們世子其實很惦記世子妃，每日問世子妃的次數不下二十次，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覺得世子好像有些什麼說不上來的變化。

  「世子。」暗衛的聲音忽然響起，閉目養神的洛言猛的睜開了眼睛。

  「怎麼了？」

  暗衛低聲說了幾句話洛言面色猛的一變，未等莫離反應，車簾打開又落下，車內已經沒了人。

  言兮院。

  此刻屋子裡的氣氛要多壓抑有多壓抑，冬月她們三個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看著沈綰兮低著頭的模樣不知是否該出言安慰。

  沈綰兮低頭撫著肚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更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若是剛才她們沒有打翻藥碗，若是剛才沒有讓含真去煎藥，她的孩子是不是就要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的親生父親毒死，認識洛言這麼久她第一次覺得心冷了。

  冬月和秋茗打翻了藥碗，藥要重新煎，二人忙著收拾屋子，所以她就讓含真去看著藥，然而沒想到這一看才知道，原來洛言一直開的所謂的安胎藥實際上是滑胎的。

  最開始她認為是有人做了手腳，可是當所有換過的藥單擺在一起的時候她才徹底將心裡最後一絲希望掐滅了。

  含真一直負責吃食，因為洛言的醫術是不用說的，所以在這方面沈綰兮從未過問過，可是就是因為沒有過問才造成了這樣的局面吧。

  「世子妃，這件事還是等世子回來問問吧。」冬月到底有些不忍心。

  沈綰兮忽然笑了：「如今這樣還有什麼問的必要呢，難道我還要自欺欺人嗎？」

  「可是，可是世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這也是他的孩子啊。」秋茗的語氣有些不忿，還夾雜著一些心疼。

  是啊，為什麼呢，這也是他的孩子啊，他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呢？

  忽然，沈綰兮猛的反應過來什麼，她一下站起身：「快，走，回丞相府。」

  言兮院全是洛言的人，這裡的情況洛言一定已經知道了，他打定主意要打掉孩子那若是等他回來......

  幾個人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但是看著沈綰兮急切的模樣也就急急的跟著沈綰兮往外走。

  「世子妃，咱們要收拾東西嗎？」

  「不，什麼都不要，先回去。」

  沈綰兮的步子更加急了，她要回去，必須回去，她要保護她的孩子。

  可是她還沒有走出院子熟悉的身影就已經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你想去哪兒？」

  洛言的聲音不辨喜怒，也聽不出情緒。

  沈綰兮看著他的眼神陌生而疏離：「你應該知道了，既然知道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要回丞相府。」

  「回丞相府，兮兒，我有沒有說過，你如今月份大了，不適合出門。」

  洛言忽然伸手握住了沈綰兮的手腕。

  沈綰兮想要將手抽回來，但是卻怎麼也掙脫不開，她有些急了，語氣帶了哭腔。

  「洛言，你放開我，這是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這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

  洛言瞳孔一縮，眼眸中的疼惜分外明顯，他一個反手將沈綰兮帶進了懷裡：「兮兒，乖，我以後會解釋給你聽的好不好，這個孩子，不能留著。」

  沈綰兮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不能留著，所以他打定主意不要這個孩子嗎？

  「洛言，你放開我，這，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你不能這樣。」

  「兮兒，對不起。」

  淺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和傷痛，可是沈綰兮還來不及分辨這樣的情緒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