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夫人不易

  聽著洛子瀟哭鬧的聲音越來越遠大廳內沒有一個人敢說話，許姨娘還跪在地上低聲啜泣著，永寧侯訓斥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洛言的母親從頭到尾都是冷眼旁觀。

  看著永寧侯離開才慢悠悠的開口：「咱們府中不是什麼低門小戶，那些個不好的心思還是趁早收起來比較好，這一次的事情算是給大家一個警告，希望以後都切莫再犯。」

  

  「是。」

  眾人齊齊蹲身行禮應聲。

  「好了，沒什麼事都各自回去歇著吧，綰兮留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說。」

  眾人自然知道夫人是有話單獨跟沈綰兮說的，所以也都很識趣的離開了，許姨娘雖然對二人是一肚子怨氣，但是經過剛才的事情也是不敢多說一句，蔫蔫兒的退了下去。

  屋子裡再沒有了其他人，沈綰兮上前倒了一杯茶遞給了洛言的母親。

  「今日的事情給母親添麻煩了。」

  洛言的母親慈愛的笑了笑：「哪裡添麻煩了，你已經很省事了，是那些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挑事，再說了，我若是不護著你，言兒回來指定的怨我讓你受了委屈。」

  聽她這麼一說沈綰兮頓時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的事情不管事實是什麼，總歸是讓她們娘倆得了教訓，侯爺還不至於糊塗。」

  不知道為什麼，什麼聽著她的話沈綰兮總覺得有絲絲的憂傷在裡面，她下意識抬起頭，果然，洛言母親的眼中有清晰的憂傷。

  「母親，您.......」

  洛言的母親沒有掩飾，她唇邊依舊掛著淺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沈綰兮坐下。

  「綰兮啊，你既然進了門我也就從未拿你當過外人，很多事情你也是看明白的，侯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想必你也是知道的，這府里的這些人，即使再怎麼樣，也是得他心意的，這就是高門大院的悲哀。」

  是啊，高門大院的妻妾成群，勾心鬥角，這是不可避免的，然而，這一切的不平和就是為了一個位置，為了一個人，為了一份不同於其他人的殊榮。

  「母親，您莫要多想，這麼久我也是看清楚的，父親還是很尊重您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沈綰兮只能這麼安慰著。

  「尊重是夠尊重，可惜，哪個女人想要的是只有尊重呢？」

  沈綰兮一下子怔住了，是啊，哪個女人想要的只有尊重呢，哪個女人想要的不是自己的丈夫和自己恩恩愛愛，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吧，可惜，這個年代又有哪個男人能真的做到呢？

  洛言的母親是個很不錯的女子了，能夠容忍，能夠獨立，能夠堅強，還能將後院治理的井井有條，真的是不容易吧。

  「兮兒，你爹跟你說過你娘的事嗎？」洛言的母親忽然開口。

  沈綰兮有些錯愕，她搖了搖頭：「很少說過。」

  的確，沈青極少在她面前提起她娘，想必是因為真的介意吧，提起難免會難過。

  洛言的母親笑了笑：「也是，他該迴避的，提起也怪難過。」

  「母親和我娘很熟悉嗎？」

  聽她的意思應該是和她娘很熟悉，沈綰兮不免有些好奇。

  「是很熟悉，你母親在京城裡沒有什麼靠山，又加上性子溫柔，所以沒什麼要好的朋友，當時也就和我走的很近。」

  洛言的母親好像回憶起了什麼很美好的事情，臉眼裡都透著笑意。

  沈綰兮竟然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娘親竟然和洛言的母親是好友，而自己如今又成了她的兒媳婦，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嗎？

  「你母親是個很善良的人，卻也是個很執著的人，當年我和你母親相約出城去廟裡上香，可是在回來的路上突然早產，恰巧當時天下起了大雨，城郊僅有的幾家鋪子全都關了門，我的情況很危險，你母親冒著大雨挨家挨戶的敲門，不顧那些人的冷言冷語，甚至跪在大雨里，一直求著她們幫幫忙。

  最終，一位好心的夫人收留了我們，最終才保了我們母子平安，可是你母親本來身子不好，又因著那場大雨生了重病，後來就反反覆覆，相當於落下了病根兒，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在最後遭了柳眉兒的暗算。」

  聽著洛言的母親的話沈綰兮十分的驚訝，自己的娘親竟然和洛言的母親有過這麼一段兒過去。

  「當時我並不知道柳眉兒和柳家那個老夫人敢如此的膽大包天，也因為我生了孩子之後侯爺納了妾，府中一下子變得複雜了許多，我也是自顧不暇，所以才忽略了你娘的事情，害的她最後.......」

  說道最後她的語氣哽咽了起來，面上的愧疚之色也甚是濃郁。

  沈綰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迎上她的目光淺笑著：「母親，您無需自責的，我相信母親是理解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需要顧忌，而且，畢竟也是隔了這麼些院子，您有這份牽掛她的心我想她一定是知道的。」

  她明白洛言的母親是在自責，但是她也明白，自己的母親能那麼去幫洛言的母親一定是因為她是個值得人，既然是值得人，她更加不希望她有什麼心理負擔。

  沈綰兮的通透洛言的母親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是那些過往她仍然是擔心告訴了沈綰兮會讓她心裡有芥蒂，但是如今看著她這個樣子，聽她這麼說心底更加是複雜不已。

  「你母親離開這些年我很多次都想幫幫你和辰皓，但是因著府中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和人，又加上沈府的事我的確是不好插手，所以也讓你們受了不少苦。」

  「母親，您切莫這麼說，我和哥哥這些年是受了苦，可是也讓我們強大了不是，您縱然有心護著我們，但是內宅的事，護得了一時，也護不了一世的，我們如今這樣也很好啊，再說了，這府里的情況我如今也知道了，更加能明白您當時的無奈，所以，在我心裡，您已經很了不起了。」

  沈綰兮握著洛言母親的手起了絲絲暖意，語氣甚至帶了些小女兒的撒嬌。

  洛言的母親一陣詫異，看著沈綰兮的樣子視線裡帶著點點淚光。

  沈綰兮眨了眨眼睛：「母親，如今我在您身邊，以後您就能護著我了，而且，這府里掌家的事實在是太麻煩了，我也學不會，以後我還是常來跟您說說話，您慢慢教我吧。」

  如此主動示好的樣子讓洛言的母親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感動形容了，她朦朧著眼睛不住點頭，沈綰兮笑嘻嘻的靠著她。

  娘，您當年想要護著的人一直在念著您，她也是個很善良的人呢，如今女兒在她的身邊您也該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