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這事兒不太對頭啊

  來到山上，就算才相隔幾天，卻已覺得有些陌生，豆蔻也有些可悲，大概這就是人性吧，真的就是不在眼前便會遺忘。

  這才幾天墳頭的土還嶄新，墳頭壓著的紙錢還如故，兩旁懸掛的幡輕輕在風中搖動著，這些天沒有雷雨，也沒有什麼惡劣天氣，所以一切都維持著他們來的那天，當時的模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經過幾天，這墳頭前面已經能看出地面翻過的土幹了不少。

  把帶來的東西慢慢的在渺渺煙火之中全部點燃，隔著煙霧看了墓碑上面的文字都不太真切。

  

  二柱倒是乾脆一邊蹲在那兒點火，一邊給父母磕了幾個頭，跟父母說了一會兒話，隨後傳到大哥那邊，豆蔻和大哥實在沒話可說，甚至和自己公公其實也沒啥可說的，所以只是和老太太說了說這兩天身體怎麼樣，家裡怎麼樣，又說了說現在的情況算是一個匯報吧。

  等到他們一行人從山上下來時，從上面往下走，便能看到隔壁院子裡面很熱鬧，中間的靈棚裡面人們進進出出，好像比村里別人家去世都要重視，而且剛剛豆蔻晃眼之間好像看到了王管家。

  「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事兒蹊蹺，不要說他們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就單說，這王村長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就算是娘下葬那天，他當著面兒，耗子哭貓一樣，擠了幾滴眼淚不假，可也沒這麼上心啊，況且這是人們熙熙攘攘所為何事？」

  這疑問一直到他們回到家裡，也沒人回答他，誰也不知道發生了啥怎麼回答呢，既然自家的事兒完事兒又正好趕上了，那肯定是要過去看一眼，他們夫妻兩個出現在現場還是引起一些騷動，都能明顯感覺到王家人還好，但是一旁姓楊的，就有點臉色不好看，不過這也難怪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倆現在的身價已經不能和這一屆草莽村民相比，他們自然有艷羨，有記恨，什麼都有心情複雜之下，看你的眼神能正常才奇怪。

  倒是王管家，眼睛多尖啊，人老成精一路小跑，臉上堆滿笑容就過來了。

  「這今天聽聞這張大少爺和夫人是要回來的，沒想到回來這麼快，現在呀，這早春天氣還不好兩位在外面這風吹得緊，我家老爺千叮嚀萬囑咐，若是兩位回來，得空見到一定去家裡面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要麼就回縣城幾十里路，風吹日曬的，難捱著呢。」

  客套的和王管家說了兩句，二柱知道豆蔻憂心什麼，也不避諱直言相問，王管家這臉上瞬間切換出一種悲傷神色來，甚至好像還有心情想要擠兩滴眼淚，豆蔻實在看不到他這副嘴臉，仔細辨別了一下人群裡面能看到平時大家熟悉的一些人，她和二柱輕輕打了個招呼，隨後就湊過去了。

  看到她向自己這邊走，至少碧雲的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白了別說以前啥樣，現在人家跟自己可不是一個級別的，豆蔻一過來倒是一眼就看到她自然而然的張嘴就叫了一句嬸子，把碧雲娘嚇的夠嗆，一時手足無措，一邊答應著，一邊還有點緊張的。

  「哎，哎，是，來，過來吧，這今天回來給老太太上墳，你們回來到早，用不著這個時候晌午之前完事就行。」

  豆蔻自然而然就湊到他身邊來，小冉自然寸步不離，人家碧雲娘這打眼一看，這上哪說理去，一夜之間飛黃騰達不說，人家現在身邊領個小丫鬟，都比村里這幫姑娘精心打扮，看起來順眼多了，看著豆蔻啊，她是又欣慰，又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倒是豆蔻一點都沒有變化，還像以前那樣親熱，纏著她的手問了問姐妹倆啥情況，又問了一下她家，老叔現在在山裡怎麼樣？

  碧雲娘笑了笑，一切都好，隨口說了一句，就是姐兩個，現在好像最近也不知因為啥鬧了點矛盾，大的不見小的，小的躲著大的，她這當娘的也不好問，就隨她們去了，姑娘大有心事也正常。

  豆蔻倒是偶爾聽過一嘴，不過這情景也不適合說這種事兒，便一笑了過，看著院裡面靈堂那地方還不停的有人進去，也不知到底是誰，心裏面雖然有一點猜測也不想證實，正好見到人了，那不問也得問呢。

  「這才幾天不在村里，這咋村里又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要說起來我那二嫂子體格也不錯呀，這咋年紀輕輕的，」

  「哎喲我的天啊，可別胡說，可不是你的二嫂子，那體格好著呢，跟牛似的，一天天在外面花枝招展，誰能比她過得滋潤，人家可沒咋地，而且昨天晚上把人送回來的時候人家嫌晦氣，連晚上都沒帶，偷偷摸摸直接走了。」

  碧雲娘，趕緊看了下四周，打斷了豆蔻的話題，這可了得黃二寡婦，那遠近聞名，小肚雞腸有仇必報，誰要說他不好聽的，他都能記你多少年，更何況這種咒人生死的事兒，不過他這麼一反駁，豆蔻心裡一下子就涼了，那剩下的一個答案是誰不就呼之欲出了。

  她一時間覺得喉嚨有些干，雖然這個姑娘從出現到消失都很突出，中間好像也出現了很多斷片的地方，但是豆蔻畢竟和她就這麼相鄰而居那麼久，到底她是可憐還是可恨，就不要說了，只說這樣孤身一個人，最後這般結局，卻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誰說不是呢？碧雲娘嘆了口氣，眼眶裡面有點水光。

  「杏花這孩子，咱說打小不是在眼前長大的，也不知是個什麼脾性回來的時候呢，這也就直接讓她大伯安排到這邊來，然後懵懵懂懂，好像村里也沒啥風聲，她就嫁走了，還嫁到黃二寡婦那去，兩個人做了妯娌，現在這難產，一屍兩命全部都留在那鬼門關里了，真要說起來，咋說呀，咱女人呢，可能就這命，你再怎麼爭也爭不過老天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