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六章 強行進入正軌

  一大早天氣便不太好，雲層堆卷機壓如同是隨時會遮天蔽日一樣，空氣中帶著淡淡的泥土味道和濕潤的冰涼。

  或許是天可憐見老太太一輩子過於悽苦，所以到她走的這一天，老天也忍不住也動容了吧。

  今天能來的人全來了，而不能來的人也各自有各自弔唁的辦法，至少在這縣城之中的人們和莊家有一點交道的全部都過來了，豆蔻也第一次正式以張家主母的身份接待了所有來客。

  一大早天微微亮之時，她便已經醒了，而小冉幾乎徹夜未眠，豆蔻也很好奇，她的精神怎麼會這麼好。

  勤快的伺候著豆蔻梳洗打扮，小冉對此毫不稀奇。

  「我們這種出身的，莫要說一夜未眠，就算是幾夜未眠也是正常，畢竟情況緊急之時，睡一覺就可能把自己交到閻王老爺那裡去，所以這之前不管怎麼挨著都能忍受。」

  話說的雲淡風輕，但是豆蔻細心的從鏡子的反光處看到了小冉，那白皙纖長的手上，手背有幾處不太明顯的傷痕，這要在外面裝臉面的地方都難免傷痕，只怕身上還有無數。

  看樣子今年已久的傷痕已經顯得比較的單薄，和皮膚幾乎快融為一體，若不是有光線照亮，已經很難仔細看清，也是小冉像來簡化自己，否則像那在乎自己一些的女人，多用胭脂敷一下也就看不出來了。

  「也是難為了你們幾個女的，這活呀，不是女孩該乾的，往後不要再碰這些刀光劍影的東西，對於咱們來說戾氣太重，也會影響自己的。」

  小冉其實對於梳洗打扮都很嫻熟，可不知為什麼，她卻只是最簡單的梳了個麻花辮算了，豆蔻看著她手法熟練的給自己盤著髮髻的視頻，頭頭是道不說，每一樣東西都恰到好處，絕不誇張奢華，老太太今天出殯肯定是要來很多人弔唁的，所以小冉並沒有讓豆蔻任由她素麵朝天，多少也要給主母仔細裝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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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二柱回來的時候，出八便能送過來一整套的頭面，只說是別人送的，也沒有多說什麼，早上打開時發現裡面是磨好的玳瑁片子，大大小小規格不同的白珍珠，還有各種銀座的小東西，互相串聯疊加，甚至是盤絲，做好的一套看起來又低調，仔細看價格絕對不菲的頭面。

  而這一套整體基調全部素白，不帶一點顏色的頭面，很明顯，就是為了讓豆蔻在守孝期間可以穿戴，若是平時買這麼一套，那就過於的素淨了，必須要大顏色紅艷的衣裳來襯托，也需要妝容，而今天這些東西全部帶到頭上之後，小冉只是簡單的給豆蔻孝服穿好，便沒有任何的多餘裝飾。

  可是經過這麼一折騰，即便是豆蔻自己，也能從鏡子中看到人靠衣裳馬靠鞍，她原本憔悴無神的樣子，居然經過這麼裝扮一下，就變成了格外的嬌俏可人。

  側著身子看了幾眼，她不光現在可以隨便出去應付人，就算等一下下葬之時自己陪同回村裡面，只怕村裡的人一時也很難將它與平時默默無聞的豆蔻聯繫起來。

  不得不稱讚一下，小冉這雙巧手，當然豆蔻心裡轉了個彎兒，也不得不感嘆一下，送這套頭面的人是多麼的會來事。

  不過這話不能說得太多，也不能太滿，但始終謹記昨晚二柱與他相對靜坐之時，曾輕聲的與她交待過，小冉金環銀環初八，他們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自己可以隨意的指使他們可以隨意的為他們重新分配所做的事情，但他們並不隸屬於張家，所以有些事情上分寸還需要豆蔻自己巧妙掌握。

  猶記得當時二柱望著一旁搖曳的燭火，半邊臉也在黑暗中淡淡的說：

  「世事萬般不由人，不過卻始終要有開始才有結束，而現在我們兩個便是一切從頭再來，所以這些事情以後時間長了，會隨著我們的意志有一個美滿的結局，但此刻至少此刻他們都在我們未知之中，如果說他們現在已經把自己的賣身契投遞到我們家中，就算這般，你還要細心觀察，更不要提，雖然嘴上說了，而且也這麼做了，可是李若初那邊始終沒有把他們的契約送過來，所以硬要說起來，他們並不是咱們家的人，而且他們現在對咱們到底是怎麼想的，以後會怎麼做？對咱們這對主人認還是不認這些都需要一點一點咱們兩個用心去談。」

  豆蔻在那一瞬間發現二柱真的很累，他所有的疲倦和苦不堪言也沒有掩飾，都展現在那燭光照亮的半邊臉上的豆蔻都不知何時眼角新添的細紋裡面，都藏著二柱現在無盡的心事和根本忙不過來，亂如麻的一切。

  他才過年二十歲，還早著呢，怎麼就把自己累成這個樣子了，豆蔻原本犯了很多可笑的錯誤，現在需要一一糾正，就比如二柱的年紀，在他一看來也就是個十七八九歲的，但實際上二柱過年時候便滿二十了。

  雖然差距不是很大，但是每一歲的增長也都代表著人成長了之後要負擔的東西便要多一點，這一次他最最愛的唯一的血肉骨親。倉促離世留下的是一大灘，說不清理不亂的，就像現在兩個人面對面說起話來，總覺得心裡極度悲傷，好像沒有外人在場，他們倆便能將悲傷隨意渲染，最後就影響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我知道了，不過既然李若初已經把它們全部分配在這裡，回頭我也毫不客氣，會跟她要契約的，不為別的，你既然已經把人拿來了，那麼甭管這人以後我能不能留得下能不能帶的好，你既然說了人來了，這些事情就該辦到的，如果半推半就，那就請趕緊帶走，不要拿這種名聲跟監視我一樣，我受不得這委屈。」

  聽他這麼一說，二柱笑了笑，他對於豆蔻的脾氣那是深知，李若初難道一點不知嗎？只怕不是只是這裡大少，對於自己的事情上過於的放心，所以可能已經忘了有這麼點事兒，如果說他們兩個成親了，那麼王秋蓮自然會把這事做妥貼，現在畢竟他們兩個還沒有，所以說中間肯定還是要有些說不好的地方需要豆蔻，這張利嘴隨時去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