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師爺的做派

  說完話，她抬頭昂首挺胸出門，初八回頭看二柱微微點頭示意他，誰都可以去迎接，初八當時心下有了主意，點頭轉身跟著豆蔻便出去了，兩個人急匆匆的趕到大門口，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上，雖然也是城中很普通的灰色篷布，但是車門兩側有兩盞宮燈懸掛於上，本管是誰，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官員專門乘坐的馬車，可能是為了顯示自己清廉，所以這車跟普通馬車唯一的區別便是有顯示官階的東西。

  豆蔻不敢耽擱三步並兩步便出了門大門口，一側站著兩個守門的下人，見她出來全部低頭，齊聲道：夫人。

  也顧不得那些了，斗後微微一點頭便算是答應了，隨後便出去了馬車的車轅上，左邊坐的自然是車夫而右邊卻做了一個年紀，大概40多歲的人，看到豆蔻出來，他從另一側繞過來一拱手：

  「想必這位就是張夫人吧，今日得此一見，也算是開了眼界，張大爺正是如日中天之時，夫人又如此的秀外慧中，本想著這日子定是和美無比，誰知驚聞噩耗，貴府老太君不幸去世，聽聞這個消息時，縣太爺十分震驚，所以特意撥出時間專門詢問了一下，在下姓李，我們師爺在車中。想要直接弔唁一下家中老太君，不知有沒有打擾到夫人。」

  豆蔻趕緊還禮，並且語調謙遜的說道。

  「我等一介平民之事，竟然引的縣太爺和大師也親自惦記，實在是誠惶誠恐，妾身這就引大師爺前去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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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的，但是他們這邊不像是平時自己熟悉的古代稱呼，對於關節大的人，只要前面放一個大字便可以了，但是如果關節特定，比如說現在也這種，只要大老爺便可。

  聽她這麼說，車裡面傳來微微的響動聲，隨後車簾被這位李管家輕輕掀起，李師爺從車裡面下來了，站在車轅上時，他便打量了一眼豆蔻，下車之後倒是也沒急著進去，轉身仔細看了看豆蔻：

  「難怪若初就喜歡往這邊跑，連我們家若水現在也是樂不思蜀，有這樣一個鍾靈毓秀的女兒家，再有那麼一個精明能幹的小子，你們年輕人能玩到一起，當然就顧不上我們老的了。」

  他這等誇獎，豆蔻怎麼敢直接就收下，連忙說道。

  「大師爺繆贊了，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院，女人沒識幾個大字，也不懂那些大道理，大少爺他們過來的時候，倒是很少來我們這邊做，不為別的大少爺一心求學，平時來了也總是與我相公說些國家大事，我一介婦道人家又聽不懂這個，倒是和若水小姐相處不錯，索性我們兩個躲在一旁學學女紅，他們說他們的我們自得其樂。」

  邊說著話她便趕緊跨上兩步，先上了大門台階，隨後輕輕的向裡面抬手：

  「宅子簡陋，委屈大師爺了。」

  師爺，這面目之中和李若初，李若水都沒有什麼相似之處，豆蔻這麼打眼，看著這兩位應該都繼承了自己母親的模樣吧，但是如果說起來他們兄妹倆也不盡相同，這倒是兩個母親生不出同一個面目的孩子來。

  不過在他想像中，當人家師爺的一般都是那種尖嘴猴腮，要麼就是面目刻薄，像這樣的相貌堂堂，儀態端正，說話辦事絲毫不像是屈居人下的樣子，真是開了眼，豆蔻心裏面對這位師爺的評價，不自覺的便上了很多檔次。

  孰不知，師爺看他時，其實心裡也在給他評分，不為別的，一個女人家什麼樣子，也可以從側翼方面反映出他相公以後在外面能有多大進展，家裡逢此巨變，雖然豆蔻眼眶紅腫，看得出來很久沒有睡好整個人精神憔悴，但是說話沒有走私走板，邏輯清晰，談吐不凡，說是莊家院的女兒倒也沒錯，畢竟如果是大家閨秀，姿態要比她好上千萬分，但是她卻也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小家子窮酸氣，而且這種事情面前女人一般往往比較容易失去分寸，可現在一看，完全沒有那個反應，對於一個十幾歲的鄉村女子來說難能可貴。

  既然是來這兒弔唁的，自然就要擺足了架勢，師爺沒有抬上台階之前，先是站在原地仔細的將自己的袖口捋順長袍整理一下，隨後扶了扶頭上的帽子，這才目視前方，不疾不緩，進了門。

  原本是聽守門的說了，二柱也在家裡，這時四下環顧並沒有看到他，師爺心裡自然有疑問，豆蔻側眼看著能看出他的疑惑，當下便說道。

  「相公他這兩天為了我娘的事情四處奔波勞累不堪，才從鄉下墓地回來，這會兒滿臉灰塵實在不易出來見你，所以再怎麼樣也要整理一下您隨我先去，他馬上就來。」

  師爺點了點頭，能看出豆蔻十分緊張，所以就算是對答如流，也難以掩飾他的局促不安，想了想他倒是先打了個圓場。

  「不用這麼緊張，說起來若初這孩子成天像個皮猴子一樣，在外面闖禍無數，他是一個紈絝子弟，也沒做過什麼大事兒，倒是自從和你相公相熟之後，走上正路做事也越來越有板有演，我這當父親的心裡自然是感激，不過自己的孩子幾斤幾兩我是清楚的，這功勞全在你家相公和你身上，所以我今天雖然領了命前來弔唁老太君，實則也是存了私心。」

  他這說的閒庭漫步，豆蔻心裡卻警鐘長鳴，說白了，說自己家孩子一般都是明貶暗夸，如果她真把這事兒當真老，順竿爬，那往後估計在這師爺心裡，他也就是個上不台面的女人。

  腳步不停，神色不變，豆蔻就仿佛是順嘴而出似的回道。

  「都說天下父母心皆是一般，只盼孩兒好，那孩子每走一步爹娘都要開心不已，若說李大少聰明靈秀是難得的人才，如果在您看來他有些頑劣，可是在我們同齡人看起來他就是難得的聰慧之才，哪裡是誰能引導他怎麼樣，只是李大少年輕時自然而然放飛了一些星星，到了該成熟的時候，自己便把自己歸回正軌來，若說起來還是我們跟在他身邊學了不少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