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母女談心

  她的夢斑駁琉璃，仿佛是看到了老太太，又仿佛是看到了很多東西，甚至她看到了自己的奶奶和老太太他們相互扶著手，一同笑眯眯的，向她看不見的地方，走進了濃霧之中。

  她很想跟上大家的腳步，這裡全是他最親近的人，記憶中父母的模樣早已模糊，和奶奶和老太太的臉，卻永遠都忘不掉像篆刻在心頭一樣，看著她們倆消失，豆蔻焦急的在後面奔跑著追逐著，忽然一下子摔倒在地，等她抬起頭，眼前只有無邊無際的濃霧，早都看不到人，她猛的大喊了一聲，卻直接從夢中醒了過來。

  醒來屋裡空蕩蕩一片空氣中，燒紙錢的味道熏得她剛醒了，便覺得喉嚨有些不舒服，而轉過頭，看到二柱，還在那細心的一張一張像盆里續著錢，那殘火未近之時，再續新錢火光一閃一閃，將他的側臉映得無比悲戚。

  活動了一下腳踝，覺得自己沒什麼事兒了。

  豆蔻輕輕的，掀開被子，走了下來，外面院子裡的下人已經把他們的孝衣孝帽全部送過來，擺在房子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上，那慘澹的白色無比的醒目刺眼，豆蔻，內心排斥這個，便當做沒看到向二柱那邊走，他也發現二豬並沒有換上，看來自己睡著這麼一會兒工夫，肯定有人來過，可是二柱卻沒有在第一時間為老太太披麻戴孝，不知所以然的她輕輕蹲在二柱旁邊，對著老太太靈牌磕了三個頭，又繼續跪在蒲團上，幫他燒紙。

  「你睡的不安穩，是夢到娘了吧？我想，我現在如果睡一覺，也會立刻夢到他，他不放心我們，我們又何嘗放心他，這般牽絆，總要隨著時間慢慢來的，可是，娘卻真的回不來了。」

  不管現在說什麼，只要一牽扯到老太太，豆蔻立刻覺得自己已經乾涸，腫脹的眼眶又開始疼痛起來，她趕緊努力的把目光往一邊一邊挪，不讓自己隨意的在哭泣。

  「是夢到娘了，娘對著我笑，還夢到了我娘，和我奶奶他們一起走了，如果是他們兩個在那邊幫忙照顧，娘應該也不會過得太悽苦。」

  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到她家人，居然是在這樣一個情景下，二柱輕輕的，拉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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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他們是三世不換的親家，不管在哪裡遇到，自然而然就會親近，都是心存良善之人，見面了也會無比的好相處，放心吧。」

  還能記得當時奶奶去世時，她哭的撕心裂肺，昏過去醒過來，然後再哭暈過去，折騰了好久。

  周圍的村民鄰居都看不下去，大家幫著張羅，折騰了好久才把她奶奶抬到墓地下葬。

  可是你看二柱，這喪母之痛就在眼前，他卻能這般冷靜，即便傷心欲絕，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就這般忍耐力，便是夠讓人佩服的，更何況，外面還直接，就帶著一個罪魁禍首，能忍住衝上去和人拼命，或許老太太說的對，他兒子縱有萬般不是，但日後，會是個好男人。

  「是的，她們到一起肯定會歡喜很多。都是溫柔性格的人，到一起應該會有很多話題，你要和我們代溝太大了，平時再怎麼著，什麼事都要顧及我們的感受，所以跟我們談知心話也不太好，還不如現在這樣子，和我奶奶他們在一起嘮嘮家常，說說這個故事，想來別有一番歡愉。」

  說這話的時候，她眉眼彎彎的，溫柔的如同水一般，二柱眷戀的看著她，不知什麼時候，他的小娘子從渾身刺蝟變成了現在這般，會為別人著想，說話有條有理，辦事乾淨利落，在娘這邊，對於豆蔻，那是12分認同，所以，即便很多人說，子女不在身邊，外人收零時總會發生些什麼，但是豆蔻這很明顯，萬事皆休，什麼都沒有。

  「人嘛，固有一死，天下中有要散的宴席，娘就算不是現在，以後垂垂老矣之時，還要飽受病痛折磨，或許這樣對他來講，也是一種好選擇，這話從我嘴裡說出雖然不孝，也未必就不是娘，已經了結了自己後半生的疾病困擾。」

  外面公雞打鳴一片連著一片，天馬上就要亮了，魚肚白越來越明亮，二柱他們兩個在靈堂里守了一夜，姨婆婆屋裡的燈火便一夜未盡。

  大姑娘回來了之後，那進了屋，看到自己娘百般疲態躺在那兒，喘氣一陣，急似一陣，在外面再怎麼囂張，此刻也有些怕了，說真的，她的底氣完全來自於平時老太太對於他的遷就，老太太一旦變成這個樣子，到了自己娘親身上，她自然而然就慌了，什麼都不顧，趕緊衝到床頭，訓斥了一頓下人不得以後，張手畫腳讓大夥幹這個干那個，趕緊把老太太伺候得到。

  老太太看著窗棱那邊若隱若現的靈堂，再看著眼前這十兒，囂張跋扈，時而乖巧靈動的女兒，深深長嘆一聲，微微閉上眼睛像是夢魘，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兒啊，你啥時候能把這一面而留下來，而不要摻雜出別的性格，你生性雖然要強，什麼都要爭奪，卻也不是那般狂妄，到了現在這樣子總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娘能護你一時，護不得你一世，你的弟弟妹妹年紀都小，你不用指望他們能幫你，就拿今天這事來說，人家孩子又怎麼可能不擔心自己的娘，自己的娘變成現在這樣，又怎麼會善罷甘休，你有關心我的時候，倒不如想想該如何平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