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他是不能惹的

  豆蔻，有些冷了，她身上寒氣本來就未出，又才出了月子，身子骨已經孱弱不堪，在家裡面，舒心的幹活，多吃些，多睡些，對他來講是有好處的，可這也不過才兩三天，那身體的勞累還沒有緩過來，現在又遭受這種滅頂性的打擊，整個人已經虛弱不行，直到二住進來，她還跪在火盆旁邊，恍若不知的，一張一張如木偶一般，按照腦子裡的順序將紙錢投入。

  二柱把油紙傘放到了一旁，低頭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沒有哪裡，已經亂了，再檢查一下自己的儀容，有沒有哪裡不妥的，這些都沒有，他才真的是，悲從中來，走到豆蔻面前緩緩幾步，看到牌位上母親的名字赫然在列二柱，真的有一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可是低頭看看，地上那個小女人，因為這段時間的摧折，已經比原來又單薄了不少的腰身，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自己在倒下。

  輕輕的跪在豆蔻旁邊，二柱低頭抓起一大把紙錢，看著上面的牌位，把之前一點一點的放進去：

  「為什麼您就不等等我？哪怕讓我回來跟您見一面也好啊。」

  沉默了一瞬間，原本以為已經乾涸的眼淚，嘩的一下又流了下來，豆蔻，努力的低著頭，不讓二柱看到自己臉上的神色，二柱也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自顧自的，低聲說道：

  「我這次考的還不錯呢，而且，等到過兩天就直接去衙門上了，到那時候，扣扣也不要在家裡了，就到我身邊來，我虧欠她的，以後一定要好好補償給他，現在，我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天真的以為什麼事兒，只要我想就能做到，我會仔細詢問，我會一點點去探知別人的心思，如果是不可以的，我絕不再強求您當時對我說的話，我永遠都記著。」

  可是，您呢？

  說好了是要看到自己成家立業，看到自己子孫繞膝，也要打著沒有？想過的福，再享一遍。

  也要看著自己和豆蔻相親相愛，看著豆蔻，跟她鄭重的叫一聲娘。

  可她還是食言了，這事兒沒什麼可能了，就算是以後，對著她的靈魂去叫，她也給不了任何回應了。

  

  輕輕的，把豆蔻抱進懷裡，豆蔻，跪在蒲團上，下身沒有動上身也只是輕輕的把頭放在他肩上，靠了一下，隨後就回去了。

  二柱也不像平時一樣，不報導她不罷休，而是順勢就放開了手，兩個人就這樣默默的守候在老太太的靈位前，一張又一張的紙錢，在那兒，快要燃盡的時候，再續上一張新的，閃起陣陣火焰。

  在外面的一堆人，誰也不敢進去，不敢吵到裡面的人，婆婆站在雨中，身後兩個老媽子給她打著巨大的油紙傘，卻依舊擋不住暴雨如注的時候，濺在地面上的水，打濕了她的鞋襪和她的裙擺。

  二柱帶過來的人，從一開始就秩序分明，進大門的那一刻門外便留了人，從裡面開始每一處院門都有人留下，一直延伸到靈堂這邊，一婆婆用眼睛輕微一掃就知道，人家這已經是起了戒備之心，自己要琢磨一下怎麼辦才好，可是他這一時沒什麼頭緒，壓根想不起該怎麼辦事，大門那邊，雨聲之中卻夾雜著聲聲嘈雜和咒罵，老太太眼光一冷。

  「怎麼的？大半夜也不得安寧，誰家這麼吵鬧，出去看看，要是大小姐她們回來，就給拉過來，若是別人直接趕走。」

  她旁邊管家趕緊點頭，帶人就要走的時候，二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泥塘里出來了，站在那兒，漆黑的夜色，和他的身影融為了一體。

  「既然吵到了我娘的安寧，理應出去看一下，姨婆婆您年紀已大，在這裡面操勞，這對於您的身體沒什麼好處，切莫像我娘一般，還是勞煩各位，送老太太先去休息吧，既然我來了，只要老太太信得過，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姨婆婆抓著拐杖的手，收緊了一下，不過隨即又鬆了開來。

  「也好也好，那侄子你就去看一下怎麼了，若是咱們家熟識的人，也要問清緣由，若是不屬實的，的確是莫要吵了妹妹的清靜。」

  二柱，臨過他們身邊之時，微微的點了個頭，算是行了禮，隨後，暴雨之中，他咕了的身影，跟著那一頂巨大的黑色油傘，消失不見。

  「老太太，我看這位張大爺來者不善啊，咱們現在，要是全讓他說了算，只怕等到大小姐她們回來，有苦頭啊。」

  老太太長嘆一口氣，萬般無奈，卻也沒有任何辦法。

  「自己造的孽，自己去承擔，現世報現世報，哪有那麼容易躲的過去，罷了罷了，再去找兩個人，靈棚前面機靈一點，選的腦袋好使，手腳利索的，裡面說什麼就要幫著做什麼，至於大小姐他們，能來見我就好，若是實在來不了，也莫要告訴我，我累了扶我回去吧。」

  她這話一說，身邊的人心裡亮堂大小姐，這回算真的是把天捅破了，活不該死，不該硬生生逼死了人家老太太，他們自己可能還不知悔改，卻不知道這一次的任意妄為，該拿什麼代價，老太太這邊根本就保不住他們，莫說這些年親情稀疏，平時走動也沒有那麼多要命的交情，就說現在人命關天，老太太就算是想要說點什麼，那也有心無力。

  老太太轉身往屋裡走的時候，一邊走一邊咳嗽，仿佛往日裡精神奕奕的她，一瞬間就老去了十幾歲，本就有一點老態龍鐘的身體，現在更是看著像風中殘燭一般，向人們心裡紛紛揣測，只怕這一次風波不等平息，老太太就未必能支撐住了。

  「老妹妹喲，看樣子，我也用不了多久就要和你做伴了，也好，一輩子都為了丈夫，為了婆家，為娘家為兒女，咱們沒為自己活過，要是撒手不管了，人家自己也都能找一口食吃，餓不死，老嘍，咱們都是老嘍，往後的日子呀，讓他們自己去吧，扛得住的時候就扛了，扛不住時候就不要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