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 總有人在使心眼

  真要說起來，好像顏色有些沖不過又用旁邊淡灰色的景色給沖淡了不少。

  杏花眼睛有些濕潤不過大過年的坐在別人家炕上，這眼淚可說什麼都不能掉下來，她強忍酸楚，硬生生把這眼淚給憋了回去。

  「看嫂子你說的，雖然來這時間不長，咱們之間互相以前還有那麼多說不出口的話，可是在我的心裡從頭到尾從來沒有覺得嫂子對我不好。」

  豆蔻也是很感慨說起來他和杏花同病相憐都是孤女，可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先一步有了婆家，有了後台在這村子裡面又帶著原來那些生活系，所以沒有杏花這般孤立無援罷了。

  這會兒做什麼都早，聊聊天也不錯，她緊挨著杏花坐下。

  「這事兒啊，不要想的那麼多，都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我不說了嗎？咱們往後的日子都是眼見的好，光看過去那就啥也不要幹了。」

  杏花微微側著頭，神情中還是有一些噯氣，說真的她是寒心的，今天去村里大伯家一家人對她的態度，讓敏感又自卑的杏花心中生出無限哀怨。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對於大伯來說也不過就是個伸手即來揮手即去的工具一樣，沒有什麼用處的時候，不要指望在他那邊得到一絲庇護。

  

  天寒地凍，從村里走到家得這麼短一段路程，杏花不知哭了幾次，只不過這眼淚是流在心裡，臉上分毫沒有露出來。

  她現在哪裡還有真正的家，年後就要嫁的，那自己不知是喜是悲的婆家了，到時候也不過就是讓她這漂泊無根的浮萍又落了一處而已。

  豆蔻她們家如何熱鬧，她怎麼會不知道，可是他卻提不起半分勁頭來收拾自己家。

  舉目四顧那房間裡除了他自己帶的兩件衣服，其他所有東西都是別人的，即便是別人送給他的，她卻也始終沒有能夠真正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東西。

  而這會兒豆蔻送了她一方手帕，這手帕卻實打實的一下子燙熱了她的心。

  「嫂子今天大過年的，我本不該多說話，應該往喜慶上說，可我還是得說這村子沒有那麼好帶這看起來淳樸善良的人們心裏面想法也太多了，這地方天長日久，不是我這種無根的人能帶。」

  豆蔻沒接這個話茬，他心裡其實比杏花還清楚，但是一旦接了，就不知道該如何往下說，求助似的，她側過頭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笑眯眯的坐起來，把果盤往那邊遞一下，豆蔻，順手接過來放到杏花身邊。

  這老太太就張嘴了。

  「就不要說這龍生九子還子子不同呢，咱們普通人家過日子本就不容易，這很高踩低的，嫌貧愛富的兩面三刀口蜜腹劍什麼樣的人都有。」

  低頭撥了一個花生，看著裡面紅艷艷的花生外衣，老太太接著說道：

  「可只有一條，如果沒有辦法跟他們一起做這些事情，就一定要想方設法離得遠一些，讓自己不要摻合進去，可能這樣子看起來四鄰不靠親戚走動的不頻繁，可同時在一旁過日子也格外省心，不是。」

  從頭到尾老太太都沒有說過替杏花報不平，也沒有說過村長什麼壞話，可是老太太這話任誰都聽得出來，就是要杏花獨善其身，離這些事情遠一點。

  杏花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小姑娘，人的成長往往只需要一夜之間，她經過了村長跟他之間的利益糾葛之後，這會兒已經明白了該如何往下走，老太太這話說出來的一瞬間，她就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

  「老嬸子說的對，這事兒以後一定是要這麼辦，只是有一條我現在委實不想嫁過去，卻也沒得辦法，如果不嫁過去這房子他們勢必要收回，而我以後可能也沒有地方待，只會比現在更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倒是個稀奇事兒，黃二的房子不是已經給了村長怎麼還要收回呢？

  「按說過年家裡多一口人添丁進口的好兆頭，也不知你大伯是怎麼想的，你嫂子現在肚子裡雖然有孩子，可她在自己院子門都不出，怎麼可能衝撞到或許他是覺得我們家過年冷清把你給放回來陪我們一起吧。」

  不過豆蔻沒有在這上多做糾結，畢竟誰也不知道這村長一天天打的什麼算盤，她倒是對於今天村長家拒絕王杏花有些差異。

  說出去，這哪條理也說不通啊。

  老太太到底是經的事兒多，況且自己家翻身在即，也不像以前那般如履薄冰，說出話來更加犀利，一針見血。

  「哎，說白了還不是因為女兒家嬌俏可愛，卻始終不如男孩來的綿遠流長嗎。」

  得豆蔻一下就理解什麼意思了，看來這村長現在求孫心切，也怕楊柳絮肚子裡是個女孩吧，所以殃及池魚，連王杏花都莫名其妙跟著吃了瓜落。

  如果他是個男孩，今天去村長家過年，村長會樂死的。

  本來還想再說兩句，可是老太太忽然間坐起身來，抬頭往外面張望，一邊張望一邊說的。

  「剛剛我看你二哥和你們一起在大門口說話，怎麼這麼一會兒院子裡沒動靜了？人幹啥去了？都這麼晚了一會兒該吃餃子了，上哪瘋去了。」

  聽他這麼一說，兩個女孩也都轉過頭往外看，可不是，總覺得剛剛二柱還和他們在一起，一轉眼人怎麼沒了呢？

  二柱本來是想著再去外面弄些乾柴草來，到時候這明天早上天寒地凍，晚上守一夜的睡，清早不愛起來，燒火的時候，豆蔻能少動手一些，可臨出去的時候忽然想起這柴草垛上的草雖然可以燒又嗆煙又大，還不如拿點木頭拌子來燒。

  可是他們家的地方不夠大，這木頭絆子向來就沒放在家門口，而是越往裡面走了一些堆在那小道兩旁。

  豆蔻家平時放東西還是挺隨意的，身邊就這麼兩戶人家長長的一大片荒地也沒有個主，他們堆東西向來都是哪邊方便往哪邊堆，所以二柱就往村裡面走了走，還沒等到自家木頭伴子身旁的時候，黑暗中到那邊急匆匆走過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