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可憐人

  「也難怪剛剛你會那麼問我，你問我的時候，我雖然大概猜測是有什麼事兒，沒想到原來是借錢啊。」

  豆蔻一聽他這麼說，就覺得好像自己被偷換概念了。

  

  「什麼借錢啊？我是跟你說，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會忽然來借錢，而且也沒提她家裡叔叔嬸子的名頭，我就想著，是不是她闖了什麼禍，要拿錢去補。」

  感覺時候已經差不多，他翻身出去，端了碗藥進來，豆蔻瞬間皺著小眉頭，開心不起來了。

  要說起來這二柱最近堪比鬧鐘一天三次，這盯著他吃藥，盯著自己的書本都要來的精神。

  「看我也沒有用了吧，這東西又不吃你的生活，你的身體也好不了。別說操心別人了，到時候你就算是有命往外借，還沒有命往回要呢。」

  糾結了半天，她還是接過了碗，雖然萬般不情願，也只能愁腸百結的把藥喝了，良藥苦口這東西，雖說不是什麼大好的東西，但是也沒有毒就是了。

  「這苦藥湯我要喝到哪一年啊？明天問問宋大夫能不能多給我扎幾針，要是能那樣，我寧可扎針。」

  看她喝完了，二柱把藥碗放到廚房去，回來時候豆蔻還苦著一張小臉。

  他何嘗不希望豆蔻健健康康不用受這些罪，可是木得點辦法。

  一天找不到當時是誰給下了藥，他的心一天都不能安定下來。

  而偏偏當事人也記不住，這才是最讓人，沒有辦法釋懷的地方。

  老太太趁著熱乎勁兒睡了一覺，睡醒的時候是被一陣擀麵杖擀麵皮的聲音給驚動了。

  屋子裡面明亮一片平時輕易都不點的，今天豆蔻都給拿了出來，里里外外照得亮堂堂的。

  窗戶上的窗花，在燈光的映射下折射出濃濃的喜慶去的。

  隔著薄薄的窗紙，還能看到山那邊村寨里高高踮起的爆竹光亮，二柱洗乾淨的手坐在炕邊上低著頭，輕巧的捏著手裡的麵皮。

  噴香的肉餡裡面放了香菜，豆蔻怕不夠新鮮，還特意放了一點香油進去。

  旁邊的蓋簾上一支支小元寶整整齊齊排列著，豆蔻，低著頭趕著麵皮。

  小屋子裡溫馨寧靜，三口人和樂融融說著來年的計劃，再說這今兒晚上還有什麼熱鬧。

  餃子包好了以後，老太太就讓二柱去院子裡面點起幾堆火來。

  她則在一旁抽出準備好的草紙，熟練的疊著。

  豆蔻把餃子送到廚房去，在這年代貓狗都少這東西並沒有那麼多東西來，放在房子裡也不擔心。

  等她從房子裡出來，院子裡已經亮堂堂，如白晝一般，二柱把木頭交叉疊起，變成小架子下面點一點松油，火光沖天而起。

  「嗯，怎麼年年都要點著篝火呢？這到時候不怕煙嗆的慌。」

  「當然要點了，等一下今年的時候娘還要給各路神仙磕頭，有了這篝火神仙就能看到咱們家就第一時間過來了。」

  「哦，是這樣，那多得兩個堆，要讓這神仙一眼就能看到咱們家。」

  豆蔻聽他這麼說倒是也能理解，只不過覺得有趣，想想晚上不光吃餃子，年夜飯剩下來的菜還應該挑起整的再弄一份，畢竟三口人圍在桌子上，只吃那麼兩個餃子吶著辭舊迎新的時候不是太寒酸了。

  二柱這一會功夫又把篝火點到大門外去了，不過老太太隨後也出來仔細叮囑他點的時候周圍要用雪圈上，這樣子，就算是火大一些也不會把旁邊的東西點燃。

  他們的院子裡人聲鼎沸，熱熱鬧鬧，杏花那邊一個人怪冷清的，再怎麼著大年夜可能也會覺得難過，不自覺的就想往過湊二柱把大門口的火堆弄旺一點，回頭看到她披著個小紅披風，正在那看滿臉的可憐相。

  略一躊躇，二柱起身，爽朗的一笑招呼她：

  「你咋還自己站在這兒呢？沒去村里和他們熱鬧，這會兒也快要該接年了，到我們這兒來一起熱鬧吧。」

  杏花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過年的時候去別人家裡打擾於情於理來說都不太好，但是二柱卻絲毫不覺得怎樣，反而大年三十兒家裡來人那也是添丁進口的好兆頭。

  架不住他熱情招呼，杏花，又委實覺得自己沒勁，所以就湊了過去。

  看到她到來豆蔻一點，不覺得驚訝，說真的，她今天晚上做飯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要不然就把杏花叫過來，甭管怎麼說校花在這邊孤苦伶仃一個人過年，你再怎麼可憐人有可恨的地方，也不能在這當街上戳她傷心事。

  可杏花就拘謹多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算老太太叫了好幾次，她也才勉強屁股沾了那一點點炕沿：

  「今天我本來應該去村里和大伯他們過，可是他們家現在嫂子身上有孕，說是不能過多的。沾染這年三十家裡面不能有生人氣息怕沖了，所以我剛剛回來還不知該去哪兒，二哥哥叫我過來暖暖身子，等一會兒我還得回去包餃子呢。」

  豆蔻這會兒正在柜子裡面翻聽他這麼說話的功夫，翻出兩塊大紅的手絹來，這東西原本他是想留這給王秋蓮的，後來想想王秋蓮人那秀活能看得上自己的東西嗎？再說了畢竟是在縣城裡秀坊買的，一眼就看得出來不夠精緻。

  所以她買到手以後就再也沒用過，平時自己也沒有那麼打扮的明艷過，用這大紅手絹怎麼看都彆扭，今天杏花來倒是正好能把這沒開封的東西送他一塊，不為別的這女子到了自己家，過年時候還是有些講究的。

  「大過年的也別說別的，你來這兒也一晃好幾個月了，咱們鄰里鄰居平時我這粗枝大葉也來不及走動，這東西早就備下了，卻一直沒工夫給你，咱們也不是那禮尚往來，單單就是一份小心思，你收著過年討個好彩頭，真要讓我給你封紅包，你看我這小心眼還不一定捨得。」

  隨手接過來定睛一瞧，這艷紅艷紅的手絹上偏偏就這麼淡青色的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