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求你善良

  對於她的突然出現，二柱倒是沒什麼明顯的激動神色相反倒是下意識伸手先把豆蔻給拉了過來。

  「你看你馬上要吃飯了，還說自己出去就進來，結果我給你披外套都來不及，這會兒身上都凍透了，快回屋去。」

  

  豆蔻嘴角撇了撇，想趕我走就直說唄，看著蹩腳的理由找的我再怎麼著還能耽誤你們敘舊不成？

  不過對於這兄妹二人，她也不想客氣什麼，畢竟人家眼睛裡可沒看到自己這好人幹啥，自己非要往上貼。

  她這種反應倒是取悅了二柱，畢竟在二柱心裡，豆蔻要是對他們過於熟絡，這才會讓他比較為難，現在這種表現那是正好。

  更何況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豆蔻看到楊梅要是表現得過於的熱情，二柱只會懷疑東懷疑西。

  所以此刻我們的腹黑柱已經上線，並且不帶半分遮掩，楊家人到他們家向來都是有所求有所圖，這麼多年了，他們的交道打得深深的，落在心裡，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行吧，那我就回去了，你們要是說什麼就快說，等一下飯菜都涼了，再熱出來就不好吃了。」

  豆蔻說完話連正眼都沒瞥一下，他們掉頭就走，這把楊二可氣的不輕，真是一點家教都沒有，也虧的這二柱還能找個媳婦兒，現在看來果然什麼人配什麼人，要是他妹妹這種人到他們家，還指不定過多苦的日子。

  不過楊梅倒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叫了一聲二哥以後就那麼深情的看著二柱擺出一副純情人說來，沒有半點被外界打動，在她眼中當然自動忽略了豆蔻，楊二太清楚自己妹妹所來為何當然有些話他就該出場了。

  「你看兄弟這大過年的，咱們平時都忙，也沒空走動著不？我這回去縣城正好買了點上好的茶葉過來，突然間想起你好像也挺愛喝這當哥哥的，也不能吃獨食，給你帶了兩包來，楊梅正好在我家呆著，反正也沒啥事兒，我就拉她一起來了，還能給我做個伴。」

  說著話，他越過兩個人，誰也不用請的，推門就往屋裡走，二柱連攔都沒來得及攔，只能回身也跟著進屋，他可怕了，楊二這種人越是無奈，越是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到時候哪句話真哪句話去哄媳婦也夠他哄幾天了。

  可是他卻沒有半句邀請，楊梅，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

  不知不覺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神里已經有了幾次怨懟。

  可自己就這麼站在院子裡，這不管咋說在哪兒也是把臉摔到泥里去了，雖然是為了家裡，可一次又一次被二柱這樣對待她真就心裡不恨嗎？說對了，她還真就不恨。

  況且他能清晰感覺到二柱，很明顯的知道，他每一次出頭都是因為家裡逼迫在楊梅的心裡，甚至還有那麼幾次僥倖，希望二中能看到自己，對她款款深情，不惜被家裡利用，也只為了能夠和他站在一起而被感動，誰知憑空殺出的豆蔻了，這才導致她一腔痴心，錯付多年。

  可是她和她的堂姐一樣，心裏面其實從來就沒有壓下過這種欲望。

  所以無論被二柱怎樣對待楊梅，心裏面也是有自己算盤，否則就用他們家人來要挾那好使嗎？更何況看到楊柳絮現在富貴加身什麼都有了，也就更堅定她心裡的想法。

  這楊二緊跟著進來，豆蔻正在吃飯，臉上已經明顯不悅，不過人家笑臉來，你總不能把人打出去，她就低著頭一口一口吃的飯菜也不說話，二柱隨後跟進來。

  言語之中已經有了幾分蕭瑟的味道。

  「已經這麼晚了，真要有什麼事兒能說，咱就說了沒，不能說就等年後再說，這大過年的我也不想留兩位，家裡面還等著吃團圓飯，就先回去吧。」

  可是既然進門，楊二怎麼能善罷甘休，畢竟自己可是帶著目的來的。

  聽二柱這麼說，他也不生氣，樂呵呵往炕邊一坐，把那兩包也不知陳了多少年的舊茶葉放在炕里，還嬉皮笑臉跟老太太邀功。

  「老嬸子最近精氣神都不錯，這村里村外沒少看著你，這我看恍惚間還有那十年之前的氣勢了呢。」

  老太太本來吃得舒心愉快，可是一看到他們的人，她瞬間覺得自己這個年都要過得很賭氣。

  不過她的笑臉就像面具一樣，戴臉上，時間太久，摘都摘不下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楊家老二啊，這哪陣風把你吹我家來了，馬上就要過年了，不在家裡陪你，老子吃酒跑到我這小屋子裡來幹啥，再說了拿什麼東西又不是拜年的時候快拿回去吧，你那老子娘這一年苦巴巴這點兒東西可捨不得呢。」

  話里話外都透著客氣熱情，可是這神色和眼神兒卻一點兒看不出溫度來。

  別人家還好可是他們家來了老太太沒有拿掃帚把人趕出去，就算是很客氣，一想起他們家當年那種種作為自己家，才落得這般田地，再加上他們楊大硬生生的截了二柱的功名，要不是因為當時自己孤兒寡母的，實在是說不出話去，村長那時又因為他們家沒有什麼靠山，也不好和楊家掰的太深，暗中還給了他們家好處，又白給了他們家這麼大的房地產，這老太太早就一腔血上頭，死在爺倆墳頭了。

  楊二臉上拂過幾絲陰毒，不過該幹啥還得幹啥，他對於這小場面能在意嗎？更何況情緒外露的人最是好對付，真要是和他藏太深了，他才覺得難過。

  「我的腦子這兩天吃酒吃得正開心哪，還能管這些，這不馬上過年了，我就想起兄弟這幾年苦巴巴的都在讀書，求上進，平時也難得回村，大夥都見不著，今兒個喝酒時候提起來猛的就想過來看一下這腳啊，比我的嘴走的還快就先到了。」

  二柱進來楊梅卻沒有，而且也沒有聽到二柱邀請，楊二的心裡頭已經覺得楊梅不中用。

  當看到她已經掀開門帘進來時，臉上那絲寒霜卻瞬間褪去。

  「要真說起來，一晃這人都這麼大了，以前啊過家家，你要娶我，我要嫁，你玩的那叫一個樂呵，這不一眨眼都是大姑娘大小伙子了，這咋還變生分了呢，這麼多年的情分該幹啥幹啥，有啥拘束不開的又不是什麼大戶，人家，沒那些瞎講究。看著你們玩的好，我們啊，這眼睛裡也樂呵。」

  豆蔻的臉色極度不好看，楊二的話就像是耳光一樣，一下接一下抽在她臉上，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怎麼的？你把這女人領進門來還要我對她好言？還是說想讓我丈夫在這兒，就在我眼前和她打情罵俏一下才對嗎？你們老楊家真是代代出人才，怎麼能把這話說出來，不要個臉。

  這麼想著她吃著眼前的餅，越想越生氣，晚上做飯時還想，最近在城裡二柱也沒有吃好，在家裡面也沒有說大魚大肉過他的傷口癒合的慢，沒準是因為營養不對勁，所以特意的做了肉醬烙了餅，可誰承想，一轉眼都餵了狼，這不立刻整個丫頭片子站自己面前往死里氣。

  而楊梅打蛇順杆爬，瞬間就輕笑著說話了。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再說了二柱哥，我們這些年誰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回事兒，你要說的那麼直白的話多羞人啊，你快住嘴。」

  話是這麼說，可那臉上眉目含春，就差貼到二柱身上去了，當在場誰家老太太的臉，那瞬間就拉下來了，這笑容也再也揣不住。

  不過就算氣到極致了，她也沒辦法像那潑婦罵街一般，現在老太太真羨慕像二翠她娘那種，想說什麼說什麼，當場讓你下不來台。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說那幹啥，再說了，這過去的事兒要是從光屁股說起來那樣，可一天兩天都說不完，現在誰又計較呢，都看著過去，不往前走日子就不要過了。」

  楊梅可不會輕易的善罷甘休，她往前走了兩步，故作驚訝的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

  「哎呦，居然還有蔥花餅這麼多年了，二豬哥你還喜歡吃的東西，特別還是兩種面摻一起的，我還記得小時候每次我家烙餅，我可都要偷偷給你包一塊出來，生怕你吃不到，結果回去我娘她們還以為我一個小丫頭多大的胃呢，次次都嘲諷我吃的多，不過那時候咱們玩的好，我還真就沒為這個覺得有一點委屈，現在誰要再跟我這麼說，我可不干。」

  不光說還動呢，她也不知啥時就站到豆蔻和二中間了，而且還理所當然的伸出手，一下就戳在了二柱下巴的位置。

  「老嬸子。你看他這下巴這塊疤，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呢，就是當時吃蔥花餅，因為我有紙包的嚴實太熱了，一下子燙的，這麼多年都沒有下去。」

  「是的，這事兒誰也抵不了賴。那時候是好著呢，所以呀，這往後你二柱哥處處都替你家著想這不你哥今年過年回來嗎？當年要是你二柱哥跟他一起去趕考現在那也是同僚好友。」

  老太太冷笑出聲，現在是來找舊情嗎？她冷眼看著眼前做戲的兩個人，心裡琢磨，不知道楊家又在耍什麼么蛾子。

  可是隨著楊梅的靠近，二柱卻不經意之間厭惡之色不言自明，不管怎麼說，現在任何人觸碰他，他都會下意識的牴觸，更何況旁邊兒媳婦那緊皺的眉頭，都能掛上二斤鎖頭了，他又怎麼可能不避嫌。當下不自在的就避開了楊梅胳膊碰到自己肩膀。

  可他這麼一挪，楊梅，卻直接就貼了過來，還小手毫不避諱的直接放在了他肩膀上。

  「你這肩膀是怎麼了？不舒服嗎？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邊說著豆蔻咽下嘴裡的餅，回頭極為平淡的看了一眼楊梅的手，在看了一眼沒什麼反應，到二柱，插嘴道。

  「咋的？一激動還脫臼了？」

  可二柱還沒等，說話呢，楊梅一回頭居然白了她一眼，劃重點，居然還敢白她。

  「你看看這一天天把我二柱哥累成什麼樣子，他以後可是要做大學問的，怎麼能把人累到胳膊都不能動呢。」

  很好，真棒，你要真的找死也就別怪我，她一回頭看到老太太正惡狠狠的盯著楊梅，不過看她望過去，臉色立刻又緩和了下來。

  「要是沒啥事兒，我們三口就吃飯了，要是有啥事兒就說吧，咱們這已經到過年了，家裡不留客也是規矩，你倆就早點回去。」

  二柱乾脆就直接走到豆蔻旁邊低頭把盤子裡面吃了一半的油餅，又用筷子撕開一點扔到他碗裡，並且抬手，非常自然的把她嘴邊的一點油漬抹掉，輕聲問道。

  「看你這個吃得倒好，這兩天胃口不錯，要不然等一會兒再給你熬點湯吧，我看光這麼吃晚上胃會撐的。」

  「不用。我可用不起你給我熬的湯，不過你到底吃不吃？你要再不吃都涼了，這半夜了我撐不撐倒是沒啥，你可仔細胃疼。」

  二柱沒有言語，卻把那餅應放在她碗裡不說，還順路在她頭髮上摸了一把。

  回過身時已經沒有一絲表情了，看著眼前的楊氏兄妹，他的目光又直接又鋒利。

  「說話繞來繞去，最是沒勁，我也不想和你們打啞謎，你們倆有什麼事兒就直說楊梅，咱們那是以前的，真要說起來，我寧可我以前從來沒有吃過你的病，也不至於這麼多年了不光還不清你的情還還不清，你們老楊家所有人的。」

  楊二本來就有些不耐煩，這磨磨唧唧半天說不到證書上，看二柱在這撕破臉皮，他也就不再偽裝，臉色一正，說出話來一點道理都沒有，還理直氣壯的很。

  「我就說吧，妹子你就別做那黃粱美夢了，沒看到嗎？人家是撿來的野女人當媳婦寶貝的很，你這從小青梅竹馬那在人家看來也不過就是歪瓜劣棗，快一邊兒去吧，二柱今天二哥過來了是告訴你一聲，這上頭這兩年查起來大家籍貫在哪裡，然後也細數了一下以前的事兒，我家大哥傳個話來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兄弟你還是把嘴閉緊點好，畢竟你要是把我大哥給抖落出點啥來，往後你這條路也就堵死了。」

  楊梅原地低著頭小臉兒埋在斗篷里，也看不清她什麼臉色，不過豆蔻眼尖的看到她藏在袖子裡的小手已經攥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