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單身狗的憤怒
2024-08-05 01:03:40
作者: 舊琳琅
可是這樣一來,若真是開門隨後不關過堂風吹起來人還是很難受的。
今年冬天一場雪都沒有下,對面的山上鬱鬱蔥蔥,全是松柏,深秋時分松柏沒有了,水汽的暈染,也剩下了塗了一層灰暗的暗綠色。
葉落瑟瑟,天氣乍寒,更顯得滄桑,無數的寂寥。
這會兒天色漸晚,夕陽西下鑲在地上,遠看如一地寒霜近看也只是微弱的光芒。
這小館子旁邊都是普通民居,這個時候都看到隔壁家後門開了,當先出一條歡實的小狗來,小土狗原地可勁兒的抖著身上的灰塵,絨毛隨著風絲一點點全數張開,毛茸茸的甚是可愛。
隨後出來兩個戴著虎頭帽子的小孩,天氣怪冷的,手上戴著棉撲子,可是臉上鼻尖兒都凍得紅彤彤的,兩個孩童手裡拿著自家做的小土車,在後面一小塊冰面上歡快的來回跑著。
旁邊是老母雞,領著一窩半大的小雞覓食歸來,盡心盡力的清點著自己孩子的數量,全數點過之後,母雞悠閒悠閒的領著小雞在一旁坐著半凍的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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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勤勞的女主人這會兒已經在準備晚餐半開的後門和那渺渺炊煙中交纏著食物的香氣,豆蔻就趴在窗台上全神貫注的看著臉上,不自覺的隱現笑意。
石小泉端著弄好的器械走過來時側眼看了一下她那笑的一臉的天真無邪,不知怎的難得她也有感性的時候,順路看了一眼,開口說道。
「農家之歡,弄魚之樂,要真說起來千金萬銀也換不來這溫馨時光。更何況,最是天真無邪少年時,等回首,已是白髮舊夢人。」
豆蔻頭也沒回,只是笑著看著那一幕。
「是啊,所以才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有時候我們嘲笑人家過得貧苦,可實際上人家還嘲我們過得空虛呢,不過像你這樣一系天下,醫治各種各樣的人,應該經歷過很多事,也聽過很多故事,當然就不像我們這種井底之蛙一樣,錯過那麼多的事和人。」
每次見她,她都又調皮又俏皮又氣人又可愛,也不知今天怎麼會多了如此感嘆,石小泉也不想深究別人的心事,不過豆蔻說的這話,他倒是有點不同的看法。
「看慣了人間悲歡離合,生老病死以後,你覺得是幸還是不幸,像我這種對於生死都已看淡,就很難再對什麼事兒勾起特殊的興趣,你剛剛還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那你不是我,你又怎知我有多少苦楚呢。」
這倒是,豆蔻想了想人家這話還挺有道理的這會兒自己的確是一時觸景生情,想起了小時候玩的歡快時候,不過想想當大夫的每天不是面對生就是面對死,要是每一次都讓他觸動頗深,那感情豐富點的,豈不是早早就要被感動死了。
石小泉已經把二柱弄好了,剩下的就是給他看一看,不過他今天倒是想嘗試點別的,雖然還沒說等一下診脈之後,他會把二柱拉到一旁商量。
豆蔻當然知道自己來幹嘛的,雖然有些不情願,可還是直起身子,順手把窗戶關上了,她趴在這兒光顧著樂呵,等這會兒反應過來才覺得渾身冰涼冰涼的,已經這會兒了,石小泉在傻也不能大冬天開著窗子可勁兒曬吧。
凍得紅彤彤的小鼻尖兒,讓她看起來可愛多了,坐在桌子旁撅著小嘴不情不願的看著石小泉在她手上各種找。
「今天不就是要接著再診一下脈嗎?你在找什麼呀。」
「你是怕死呢?還是怕痛?」
「當然怕死,哎呦!」
下手又狠又准微眯著眼睛時,小泉毫不留情,豆蔻說出話的下一秒銀針,準確的扎進了她的虎口中。
豆蔻下意識就要動,卻被石曉泉一把死死抓住了手。
隨後出手如電很快,在他手上又下了幾針看著那個針口處並沒有滲出鮮血來,自己查的還是挺準的,他放鬆點神色,這才鬆開了手。
豆蔻眼睛裡面光彩暗了幾暗,這幾個穴位上學的時候曾經學過。根本就不是什麼治療寒疾的,而是調理自己命脈的。
果然就算是偽裝了這麼久,有些東西也一直在暗中發酵,根本沒有隨著她的心情而改變過事實,就是事實。
努力的微微側過頭去,她不想讓二柱看到此刻她的神情和臉色,因為他這會兒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也沒有辦法再裝得若無其事。
自從到了這邊,她連睡覺都在想著如何改變改變自己的現狀,改變生存的現狀,改變自己,可能在這邊要過一世的時候要面對的種種磨難,可是唯一不能改變的就是已經發生的事。
所以不管她再怎麼掙扎,該來的始終都會來而不來的是不會在存在的。
他的表情電話被石小泉盡收眼底,在心裡對這個女人倒是格外多了,幾分注意,他見過無數驚慌失措,無數痛哭流涕,甚至是絕望的大喊大叫,卻唯獨沒有見過像豆蔻這般沉得如同深潭一般捉摸不透的反應。
或許他這樣做不用再瞞著誰直說,就是,可是這兩個人都在偽裝都在,不想讓對方發覺,卻不知道這種偽裝既是保護,同時也是傷害。
隨後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自己還真是吃100個豆子,不知道豆腥味兒,這種事兒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他也在承擔不起任何被指責的傷痛。
「給你查了你就安生呆著還是那句話,我不會把你治死,中間可能比別的大夫粗魯點,不過我倒也沒那麼心狠,還是會多少的讓你少難受點。」
豆蔻微涼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想太多了,我對這些都無所謂,甚至這身體也不過是暫時的軀殼,等到百年終老還不是一抔黃土,既然是這樣,現在的悲傷又何必過分的在意。」
真是有趣,已經不記得上一個這麼有趣的人是誰,雖然平時大多時候也是這般碌碌無為平平庸庸總會在某一個瞬間讓你覺得這個人有趣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