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不是現在

  「嗯？等等？」沐冰宜不解地看向小雪，「怎麼了？」

  為什麼讓她等等。

  說起來，她和小雪怎麼認識這個問題，還要回歸到黎老師那。

  是了，黎老師……

  沐冰宜臉上的神色開始轉變為失落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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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僅連黎書蘊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現在更是連去祭拜都沒有去過。

  黎書蘊是她踏入設計這個行業的第一指路人，是她領著她來到了設計這個奇妙而又充滿未知想像的精彩世界。

  然而，她身為黎書蘊的學生，卻什麼都沒為她做，比賽辜負了……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讓她抱著遺憾離去。

  小雪比較敏感，很快捕捉到了沐冰宜情緒變化的劇烈波動。

  「女神，你……」

  就算他沒有主動提齊躍揚，果然在女神的心裡，能一直牽引她情緒變化的還是他。

  莫曦陽也不由側目，連往下的興致也打斷了，也不禁想到了是不是又是因為齊躍揚。

  沐冰宜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思緒中，微垂著頭，聲音很低道，「小雪，老師她……她走的時候，身上的病痛一定還在折磨她吧……」

  她知道黎書蘊身體特別不好，甚至患了癌症，所以她當初才會將幾乎全部的精力放到了學習設計上，就是為了不讓黎書蘊失望遺憾，能讓黎書蘊在最後的時間裡，見證到她最大的成績。

  但是，命運作弄人，她不僅沒有讓她看到，甚至連她的葬禮……都無法出席。

  聽到沐冰宜這話，小雪愣了一會，女神想的是老師……不是齊躍揚……

  「沒有，她走得沒有一點痛苦，小桃姐說，她是笑著和她告別的。」小雪的臉色也變為深沉，「我和師兄趕到的時候，只來得及見她臉上掛著的最後那抹笑容。」

  「……老師是笑著的嗎。」

  沐冰宜喃喃自語，似乎在想像這個畫面，但是無論怎麼樣，依舊無法想像出，甚至，她連黎書蘊的面容，都隱隱在腦海里模糊了。

  「嗯。這是我見她，笑得最為輕鬆的笑了。」

  小雪應聲，回憶起了黎書蘊那安詳的面容上，嘴角帶著的無比輕鬆的弧度，那是解脫的笑吧。

  被病魔折磨了這麼久，最後能夠和病魔說再見，她的心裡說不定也是開心的吧……

  就像瞞著他們一般，只將笑意和快樂傳遞給他們，痛苦和擔心統統都由她自己收起來了。

  「沐姐姐，逝者已逝，你別太難過。」

  莫曦陽不認識小雪和沐冰宜共同相識得人，但是從剛剛的對話里，她現在安慰沐冰宜只會是最對的做法。

  「曦陽，我沒事，兩年了，最傷心的那會已經過去了。」沐冰宜輕輕搖搖頭，她知道黎書蘊病逝的消息，還是西澤讓梅倫轉告她的。

  她當時聽到這個噩耗只呆呆地好久，卻沒有過多激動反應，只是第二天，梅倫發現了她胸口那好了一半的傷口又裂開了。

  梅倫沒有問她為什麼，因為心知肚明。

  「現在，我只是緬懷老師，以及……懊悔我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去看老師一次。」沐冰宜自嘲道，「我可真是……讓老師好失望啊。」

  「女神，老師她從來沒有對你失望過，你一直是她最期盼的驕傲。」

  擔心沐冰宜亂想，小雪急忙開口撫慰。

  「對啊沐姐姐，而且你現在已經非常非常出色了！」

  莫曦陽附和小雪道。

  「不，不一樣啊。」

  沐冰宜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就算她現在比之以前進步了好多好多，有什麼用呢，老師看不到了，這些也都換不回老師了，她再也見不到了她了……

  沒有告別，沒有預示，就這麼失去了她，多麼讓她猝不及防。

  「沐姐姐，你的老師就算去了天上也沒有關係，她依舊活著。」莫曦陽拉住沐冰宜的手，認真道，「她活在你們的心中，只要你們一直記著她，她就還活著。」

  除了這麼安慰沐冰宜，莫曦陽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所有人最後都會死，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區別。

  如果在現實不見了的話，又不願痛苦，那就讓她永遠活在記憶里，這樣就誰也奪不走了。

  「曦陽，你說的我都懂。」

  沐冰宜眉眼染上無奈。

  道理誰都懂，說服自己的道理千千萬，但是做不做得到，最後都歸咎於人。

  「女神，你要是想去看老師，我可以陪你回去。」小雪開口道，「我們把老師葬在了她的故鄉，那裡桃花十里開，很寧靜，沒有一絲塵世間的煩擾。」

  這是黎書蘊自己的要求，早早她就安排好了。

  她無子無女，陪伴她的只有她們幾人，最親近的也是她們幾人。

  生前所有的設計作品，她都委託小雪和師兄幫忙拍賣出去，最後所得的拍賣款，也盡數捐獻了出去。

  「我一定會去的。」沐冰宜臉上儘是沉重，補充道，「但不是現在。」

  「……好。」小雪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知道在這裡牽絆住沐冰宜的，除了齊躍揚別無他人。掩下眸底的暗淡，小雪繼續道，「但是女神，只要你什麼時候想去了，我都會陪你一起。」

  「好啊。」沐冰宜欣賞同意，「我們一起回去。」

  以老師學生的身份，一同回去看她。

  莫曦陽暗暗咬了咬內下唇，雖然沐姐姐是去看恩師，但是……一定會陪她去……真的還是讓她好生不喜啊！

  「沐姐姐，我也去的話，你帶不帶我啊？」

  要是沐姐姐身邊只跟著小雪，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說了以後她一定要寸步不離陪著沐姐姐！那就要說到做到！

  見莫曦陽這么小心翼翼害怕失望又期待地小眼神，沐冰宜不由失笑，「為什麼不帶啊。」

  「老師喜靜，但也好客。」沐冰宜嘴角揚起，「帶你回去，向她好好介紹介紹你，她一定會喜歡你這個小機靈鬼的。」

  「沐姐姐，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回去了一定不能撇下我啊！」

  莫曦陽可不管黎書蘊喜不喜歡她，只要能跟著沐冰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