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意義

  沐冰宜忍住胸腔的感動和震撼，看著面前這稚嫩單純，但是卻全心全意在乎她的莫曦陽。

  「曦陽，你……真的一直在找我嗎……」

  她意識到她的聲音似乎在不可抑制的微微發顫。

  莫曦陽還沒有回答，壤臣搶先一步答話，這時機！正是他們老大被沐冰宜深深記住的絕佳！

  「沐小姐，老大這兩年來，幾乎都快將世界環遊了一遍了。」

  大北也醒悟過來，接話助攻，「沐小姐，老大為了找你，不僅四處奔走，甚至還忤逆莫老祖母的命令。」

  只是這話，雖然是事實，但是莫曦陽並不想讓沐冰宜知情，冷聲過去，「大北！」

  大北急忙停聲，糟糕，他一個情急，竟然把這話也說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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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冰宜眸子染上不解，為何找她會忤逆莫老祖母的命令，不過不管原因是什麼，忤逆祖母都是不被允許的，認真地看著莫曦陽的眸子，定定道，「曦陽，你可以找我，但是那是在沒有違背家裡人的意願的前提下。」

  莫曦陽一收剛剛喊大北的氣勢，很是委屈柔弱道，「沐姐姐，我沒有……」

  「沒有？」

  沐冰宜稍稍拔高音調反問，明顯不信。

  「沐姐姐，我真的沒有。」莫曦陽認真解釋道，「不過是外祖她想讓我回去上一次學，我不想去而已，如果……這也算忤逆她的命令的話……」末尾的聲音可憐兮兮。

  莫曦陽垂眸，只是在沐冰宜看不見的餘光里，眼刀子唰唰地射向大北。

  大北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默默別開臉，不敢再放出一丁點存在感。

  壤臣搭著二郎腿，一本正經，只是那微微憋不住的嘴角出賣了她，她此刻正在心裡暗暗笑話大北，讓他口無遮攔啊，這會可免不了遭大罪，她等著以後看好戲了，嘖嘖。

  大北除了降低存在感，心裡也在不停懺悔著，唉，他的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嘴快沒收住，苦了老大又要開始瞎編理由了。

  不過這理由，他自己剛剛都差點沒忍住笑噴出來，就老大這危險程度，讓她去上學，簡直就是把一核彈放學校裡頭去，他都擔心老大會不會不耐煩直接把學校炸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老大和那群同年歲的她們，世界完全不一樣。

  「上學？」沐冰宜從莫曦陽口中聽得這個詞，總覺得有一些突兀，但也正點醒了她，苦口婆心道，「曦陽，你外祖母沒錯，你這個年紀，本該就在校園裡好好學習。」

  算著，莫曦陽上的話也該是大學了。

  「沐姐姐，我除了小時候上過一次幼兒園之外，再沒有去過學校，我現在去，不是亂來嘛。」

  莫曦陽撇撇嘴，幼兒園也還只是半天，總之她去學校沒有任何意義，學校教不了她什麼，因為那些她早早就會了。

  「只去過一次？？」沐冰宜驚了，現在這個世紀，十二年義務教育，怎麼可能會有不上學的？「不是，曦陽，你真的沒有去過學校了？」

  「沒有。」莫曦陽攤手，被關了將近十年，她去哪門子的學校。

  「那――」沐冰宜還想說什麼，莫曦陽打斷她，「哎呀沐姐姐，你就不要管這些啦，我去不去學校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只要沒有找到你，其他什麼我都不會去做的。」

  語罷，莫曦陽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盯著她，像是會說話的星星。

  「等等，什麼叫最重要的是我？」

  沐冰宜快被莫曦陽弄懵了，她什麼時候……對曦陽而言是這個性質了？她怎麼不知道？！

  「沐姐姐，就是你啊！只要你還在外流落一日，我都不可能會安心，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沐姐姐你。」

  莫曦陽眉眼彎彎，臉頰邊的梨渦似乎要把沐冰宜攝魂進去。

  「曦陽……」

  沐冰宜呆住，莫曦陽單純無瑕的臉上是沒有任何欺騙的誠摯。

  「沐姐姐，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是沐冰宜第一次見她，她所說出的話。

  「我可不管別人說你如何，我只相信，你還活著，我一定會把你找到。」

  莫曦陽一板一眼，眉目全是認真。

  這話一出，沐冰宜再顧不得她在莫曦陽心中的形象，在莫曦陽沒有反應過來時，猛地抱住她，熱淚也徹底湧出眼眶，哽咽道，「曦陽，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對於莫曦陽來說，她本是一個根本沒有結果，沒有希望的存在。

  沐冰宜第一次，體會到了救贖。

  她以為，她之於莫曦陽，僅僅不過是萍水相逢，交情尚可但不足至深，她以為她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重要。

  但，真的都是她以為。

  只要一想到還有人那麼在乎她，有那麼一瞬間，好像就連失去躍揚，失去性命……也並不是那麼可怕了。

  莫曦陽呆了好一會才接受這個從情緒崩掉的沐冰宜，小大人般輕輕拍著沐冰宜的背，溫柔細膩地安撫，「沐姐姐，我一直都在。」

  沐冰宜眼淚打在莫曦陽的衣服上，「謝謝……」

  淚水似是止不住了，她將情緒在這刻都傾瀉了出來。

  大北和壤臣沉默地看著這幕。

  ……

  似乎很多年之後，沐冰宜靠著欄杆轉過身，看著身邊映照在斜陽下，側臉童顏依舊的莫曦陽，心底突然有感，「曦陽，為什麼是我呢？」

  莫曦陽一頓，緩緩開口道，「沐姐姐，那是因為，我第一次見你的感覺，就像是春風與春草的初次邂逅。」

  聲音仿佛融入了深秋的風裡。

  「……你不是說，第一次見我，是在比賽上嗎？」

  沐冰宜愣是沒法從那一片熱烈歡呼的比賽中想像……邂逅。

  「不是噢，那是我騙你的。」

  莫曦陽的嘴角俏皮一勾。

  沐冰宜一愣，看到了莫曦陽眼裡的認真，很快怒道，「好啊曦陽，你竟然騙了我那麼久！」

  莫曦陽躲過沐冰宜的魔爪，後退幾步，另外一半沒有遮擋的臉上作了個鬼臉，笑嘻嘻道，「有什麼關係嘛。」

  「你別跑，快點告訴我，你第一次見我到底是什麼時候！」

  沐冰宜想追上莫曦陽。

  「我不要！我偏不告訴你！」

  聲音越來越小，身影也逐漸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