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空號

  平靜的水面開始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紋漣漪，卡特見狀，往前走了幾步到攀梯旁站定，準備等著西澤上來。

  嘩啦――

  水聲起，是西澤從水裡出來。

  「少爺。」

  卡特捧著毛巾雙手遞了過去。

  

  西澤神色儘是一片漠然，眸光暗沉，接過毛巾。

  「她走了嗎。」

  擦著濕漉漉地頭髮，西澤狀似隨意般開口問道。

  卡特微低著頭，回答西澤，「沐小姐她二十分鐘之前就上了飛機。」

  雖然少爺嘴硬說不願意見沐小姐，但是心底卻是時時都在牽掛著她，口是心非。

  聞言，西澤動作猛地一頓，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很快恢復如常，淡聲開口，「走了就好。」

  「呆在這裡這麼久，終於走了。」

  聽著西澤說著『如釋重負』地話語，卡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出聲。

  別以為他沒有聽出少爺這話語裡的真正含意，如此心口不一，他要是出聲，那就是觸少爺霉頭。

  「卡特。」被這麼一點名，卡特就是想躲也躲不了了，硬著頭皮上陣，道：「是，少爺。」

  西澤將毛巾扔回給卡特，似乎和卡特用商量的語氣緩緩道，「你說，我若是強硬禁錮她留在這裡一輩子，她會怎麼樣呢。」

  卡特在心底細細琢磨著這道送命題，他要是說實話，少爺會不會立刻就地正法了他。

  不敢再多猶豫幾分，因為不說是一刀，說更是一刀，乾脆道，「少爺，我個人看法，沐小姐並不是籠中雀，她嚮往的是她心中所追求的生活，若是少爺強硬留住沐小姐，最壞的結果……」

  西澤腳步放慢，淡聲回道：「是什麼。」

  最壞的結果嗎……他好像很早就知道了呢。

  「沐小姐會恨及少爺。」

  卡特說完頓了一會，繼續道，「沐小姐這兩年來，無數次嘗試逃離這裡，都失敗了，但是失敗以後她沒有任何怨言，更是從來沒有恨過少爺。」

  不僅沒有怨恨，反倒對西澤抱著莫大的誠摯感激。

  「而少爺今日若是真的將她永遠囚禁在這裡，沐小姐也只是身在心不復罷了。」

  卡特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深深敲在了西澤的心坎上。

  卡特說得不錯，沐冰宜會恨他，而他，最懼的莫過於此。

  「少爺，雖然沐小姐現在心裡是齊躍揚，但是我相信少爺一定會得償所願。」

  卡特將該說的都說完了，總之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永遠站在少爺背後支持他。

  西澤思緒本沉浸在沐冰宜那，一聽卡特口中的齊躍揚，臉上驟然冷冽起來，「準備回a國。」

  「好的，少爺。」

  卡特跟上西澤突然加快的步伐，心裡感嘆，看看，這沐小姐前腳剛走，少爺後腳就追了上去，不是真愛是什麼。

  某國國際機場。

  沐冰宜手裡捏著機票和一個黑色信封，真正坐在候機廳里，看著面前神色各異的人來人往，她心裡突然就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她要回去了，時隔兩年，她終於要踏回國土，去找她的心之所愛。

  腦海里還迴響著護送她到機場的護機人員的體貼話，「沐小姐，這是你的機票，還有這是你的少爺為你準備的手機，以及這封信，請收好，祝你回國一切安好。」

  沐冰宜的視線落到機票，上面目的地赫然就是京都，再移到黑色的信封上面，只有黑漆漆空無文字的紙面，沒有任何信息。

  「西澤寫的……說是梅倫寫給我的我倒是更信一分。」

  沐冰宜捏著信封，本想打開，但是幾經猶豫過後，還是將它收回了包里。

  從包里再拿出西澤為她準備的手機，通體銀白，外觀很是漂亮，摁亮屏幕，點開聯繫人，上面只有西澤一個人的名字孤單地躺在那。

  「竟然留了號碼……」

  沐冰宜指尖頓在那，她本以為會就這麼和西澤徹底斷掉關係，但是現在有了他的聯繫方式，表示她還可以聯繫他。

  「這樣也好，等我這邊處理完，再好好感謝你，到時也不怕找不到人。」

  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淺地笑容。

  再劃到撥號，沐冰宜指尖飛快地敲打，一串號碼就這麼輸出來並撥了出去，剛剛拿起來附到耳邊，沒有等多久，一道女聲提示音傳來，「您好，您說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空號？

  沐冰宜皺眉，躍揚的號碼怎麼成空號了？

  以為是撥打錯了，沐冰宜仔細檢查著上面的每一位數字，默背了好幾遍，的確是她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沒有出錯。

  仍然不死心地再撥打出去，「您好――」依舊是那道機械的女聲提示音。

  沐冰宜掐斷電話，面色凝重，是她天真了，既然能將她的痕跡抹除，只是讓一個號碼成空號又有何難呢……

  心裡想清楚以後，沉甸甸地，讓人堵得慌。

  既然齊躍揚的打不通，沐冰宜也不繼續磕到底，反而是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她要聯繫上紀衍，以柔和以璇的情況她一直記掛在心。

  紀衍的號碼她看過一遍，現在尚還能清晰記憶。

  嘟――

  手機傳來振鈴的聲音，久久沒有人接通，而機場此時也正好響起了廣播。

  語言是西澤和卡特他們交流所說的語種，而沐冰宜經過兩年時間，早早已經能聽懂並且流利溝通了。

  外邊是甜美的女播音聲，「前往a國京都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MU5202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還在繼續，「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五號登機口上飛機。」

  見時間急迫，沐冰宜也來不及再去試撥查證紀衍不接電話到底是怎麼回事，掛斷以後直接將一旁的包包挎起，再拉過腳邊的行李箱，大踏步出發。

  沐冰宜臉上的妝容是只塗了口紅，戴著的墨鏡遮去了她大半的臉，眼睛掃視了一圈登機口，她很快就找到了五號登機口，直接大邁步往那邊去，這其中倒是邁出了一種凱旋的氣勢。

  廣播的尾聲，「祝您旅途愉快，謝謝！」

  ――躍揚，等我！

  沐冰宜登機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