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始終不是

  沈南溪率先移開目光，泄氣般的垂下頭。

  「是。」

  沈南溪第一次覺得這個音節在自己喉間吐出來是這麼的艱難，蘇子楓那種對她特別失望的眼神她真的不想見到，也害怕見到。

  但是，再對他撒謊，確實已經沒有必要了。

  她不能再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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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子楓，我只是因為――」

  「因為什麼？因為害怕我調查你？妨礙你謀害冰宜的計劃嗎？」

  「不……不是這樣的……」

  蘇子楓帶著諷刺的話語聽到沈南溪耳邊，割得她的心血流不止。

  「也罷，不管怎麼樣，你現在都會為你的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蘇子楓不想再繼續追究在目前毫無意義的問題。

  「我……子楓……」

  沈南溪說不出任何言語來挽回，亦或者說，挽回不了。

  「南溪，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不要繼續一錯再錯下去了。」

  蘇子楓現在只希望沈南溪能接受她的命運，不要再犯錯下去。

  「……子楓，一錯再錯？」

  沈南溪有些不解，她都在這裡了，還如何一錯再錯下去？

  還有，他竟連她對他的欺騙都已經不在乎了嗎，如此平靜地在她面前說出來，像是只為了來她這裡得到一個她的親口承認。

  為什麼，他不在乎她為什麼這麼做嗎。

  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她？

  沈南溪抑制不住自己的大腦，這些彈出來的想法幾乎覆蓋她。

  「馬克綁架了以柔，馬克是你的人，你……有沒有指使他綁架以柔來交換你的自由？」

  蘇子楓的話讓沈南溪的腦子遭了一道湮滅她的雷。

  什麼叫……她指使馬克綁架以柔來換取她的自由？

  她指使馬克？

  「你覺得，是我指使他的嗎……」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沈南溪覺得心有點涼。

  「如果是，所以我勸你不要一錯再錯下去了。」

  蘇子楓沒有回答沈南溪的問題，而是無奈地勸誡道。

  「哈。」

  沈南溪不自覺笑出聲，只是笑著笑著，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也不自知。

  「我說我沒有，你信嗎。」

  煞紅的眼睛盯著蘇子楓。

  「信。」

  他沒有不信的理由。

  「你信！對，你信！」

  沈南溪聽到這個回答，覺得她本該要開心的，但是為什麼她笑不出來了，反倒是眼淚止不住的下落。

  蘇子楓眉頭微皺，不懂沈南溪怎麼了。

  突然，沈南溪仰頭了一會，重新對上視線後問道：「你是為了沐冰宜來問我的嗎。」

  「你是因為齊以柔被綁架，沐冰宜很擔心也很傷心，你心疼她才來問我的嗎。」

  「你來見我，也僅僅是因為這個嗎。」

  沈南溪接連的話讓蘇子楓不知道該怎麼答，「南溪……」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沈南溪以前很害怕從蘇子楓嘴裡聽到任何他偏袒沐冰宜的話，但是現在她好像突然不怕了，只想知道答案。

  蘇子楓抿了抿著唇，他，不能再欺騙自己，再欺騙南溪了。

  「是。」

  他沒有否認，沐冰宜至今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的心，只要和她在同一個空間，視線也會不受他控制地往她那去。

  聽到和心中所想那個一模一樣的答案，沈南溪只是扯了扯嘴角，「子楓，從始至終，你都沒有放下沐冰宜吧。」

  蘇子楓滯了一秒，點點頭，輕聲道：「嗯。」

  他騙了自己那麼久，可是心卻不會說謊，他從未放下過沐冰宜。

  「那我呢？」

  沈南溪話里沒有任何怒氣，有的只是悲戚和心涼。

  「南溪，你是我的妻子，小謙的母親。」

  一直都是。

  蘇子楓默默在心裡補充這句。

  「但是你不愛我。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親手揭開這個戳心窩的事實，沈南溪心還是在抽痛。

  「你從來沒有想過走入我的心裡，因為你自己的心都不在我這。」

  「你看，你一切行為的出發點，只要有沐冰宜，你就會隨著她轉，她是你不滅的恆星，對嗎。」

  「不論我是好，是壞，你都不在乎。因為你根本不在乎我這個人，更不用提在乎我是好是壞。」

  「我什麼都不做，亦或者做盡一切，你也不會看到，都是白費力氣，因為你的心裡眼裡裝的從來不是我。」

  她執著了這麼久，是為了什麼呢。

  她如今落得這個地步，原來是為了什麼？

  「南溪……」

  蘇子楓說不出任何能反駁這些話的話語。

  「我之前不懂，沐冰宜有什麼好，致使你滿心滿眼都是她，我哪裡比她差，家世？相貌？才能？我都有。」

  「我並不比她差，不是嗎。」

  「我想著，把沐冰宜毀了吧，這樣你就再也不會看到她了，我也遲早會代替她，成為你心中發光發熱的存在。」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

  「我現在懂了，她是她，我是我，而我和她唯一差的地方――」

  沈南溪眼前突然闊明了，勾起唇角，釋然一笑：「你愛的始終不是我。」

  蘇子楓放在桌下的手動了動，沈南溪說的，全部都沒有錯。

  「南溪，我來是為了……」

  「等等。」

  沈南溪打斷他，「你不用再說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還有小謙，要是他找我，你就跟他說，我去天上了，想我的時候，讓他抬頭看夜空里那顆最亮的星星，我一直都陪伴在他身邊。」

  「最後，替我那份一起，好好照顧小謙。」

  「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這也是她最後的尊嚴了，她只求蘇子楓不要拒絕她。

  「……好。」

  蘇子楓腦子裡沒有其他話語，只有一個好。

  得到蘇子楓的確切回答，沈南溪發現，她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執念了，起身，對著蘇子楓彎下腰，再直起身，開口道：「謝謝，還有，對不起。」

  蘇子楓看著沈南溪被押著從自己身邊擦過，想說話，突然一句也說不出來，就這麼看著沈南溪徹底消失。

  他起初來見沈南溪是為了什麼，告訴她，她已經不配成為小謙的母親了嗎。

  原來是的，現在……

  沈南溪回到原來關著自己的牢房，看著押送自己的兩個警官還在看著她，直接罵道：「看什麼看！沒看過人哭嗎！大驚小怪！」

  「不，可悲你永遠求而不得罷了。」

  警官聳了聳肩，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