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再無關係

  葉小歡咳的狼狽，口腔里的鐵鏽味上了味蕾。

  何悟和記錄官只是冷靜的旁觀，葉小歡這種人，死不足惜。

  留在這世上，也只會禍害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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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理防線已經打開了，之前有多維護沈南溪，現在她就會有多痛苦，不管有沒有證據證明沈南溪就是主謀，葉小歡自己早就心知肚明。

  難受，心肝肺臟都像被人捏起來一般。

  葉小歡臉色難堪，垂著頭，肩膀上下顫動。

  「頭？」

  記錄的警官看到葉小歡的臉色越來越差，怕人在這齣事了。

  「不用管她，痛也是她自找的。」

  何悟從袋裡又掏出一支煙，點上。

  她自找的嗎……

  葉小歡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南溪一直在利用她嗎，因為她傻嗎，她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沒有意義，荒唐至極。

  疲倦地合上眸子，她現在唯一的生路除了赴死，沒有其他。

  「等等，先別急著想死。」

  何悟將葉小歡整個人都看透了，哪裡能讓她就這麼死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小文的死，還有沈南溪和她到底有什麼關係，密謀過什麼，這些通通都要她負責，想死了一了百了？不存在的。

  葉小歡聽到何悟的話睜開無光的眼，看向他，沒有任何生念開口道：「我死了，不是正合你們意嗎。」

  不是都厭惡她，都嫌棄她傻，那她死了不就可以不礙他們眼了嗎。

  為什麼還要阻攔她。

  「如果你死了，能把小文換回來，我一百萬個願意。」

  何悟森冷的眸光直入葉小歡心底，死了就能解決問題？那被她傷害過的人呢？誰把他們換回來？

  把小文換回來？

  什麼意思……

  葉小歡飽受罪責的心一動，什麼叫把小文換回來。

  「你……什麼意思……」

  何悟看到了葉小歡迅速席捲眼底的恐慌和悔恨，冷冷一笑：「你殺了小文，明白了嗎？」

  轟――

  葉小歡被當頭一棒，你殺了小文！

  小文死了……她殺了他……

  無措恐懼地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雙手，蒼白瘦弱，一點污漬也沒有，但是葉小歡卻看到了上面全是小文的還滾燙的鮮血，他倒地前對著她最後悽慘一笑，瀝瀝在目。

  「不會的，不可能，他不會有事的……」

  葉小歡臉上布滿淚痕，瘋狂地搖著頭，喃喃自語。

  「你騙我對不對！小文沒事對不對！」

  可是何悟依舊冷漠地看著她，用眼神告訴她，這是真的。

  「你是不是以為我還不相信你說南溪是主謀所以騙我的？！我信了！我信了啊！我真的信了！你快說小文沒事！我沒有殺他！他被救活了！」

  無助和愧疚幾乎淹沒葉小歡，她只能不斷的祈求：「我求求你，我知道我錯了！你不要在騙我了，小文他沒事對嗎？！」

  沒有人理她。

  咔噠――

  審訊室的門被打開，狼狽不已的葉小歡看到來人是誰，更加激動，哭著喊著：「冰宜！小文呢！？他在哪？！」

  齊躍揚抓著沐冰宜的手，察覺到她在細微的顫動，她在克制自己對小文已經離世的傷痛，她不能在葉小歡面前哭出來。

  因為，小文是為了救她。

  「他走了，你滿意了嗎？」

  沐冰宜第一次用這種冷漠至極的語氣和葉小歡對話。

  從沐冰宜嘴裡說出來，遠遠比從何悟口裡知道來的真實。

  這是真的，小文真的走了，她害死了他。

  葉小歡的大腦只剩下這個認知。

  她害死了小文，她是劊子手。

  「冰宜……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葉小歡想跪在沐冰宜面前，但是審訊椅的限制讓她什麼也動不了，只能被禁錮在原位上，不停的哭泣認錯。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小文，我真的錯了……」

  沐冰宜從未覺得如此諷刺過，她拼命認錯還有什麼用？

  「有用嗎？小文他不會回來了……」

  「他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冰冷的金屬，但是，他還是沒能挺過來，我甚至都不敢去看他最後一眼你知道嗎？！」

  「因為我知道，是我，他是為了救我，他替我躺在了那裡！永遠的躺在了那裡！」

  葉小歡難過嗎，可是她比她更難過，她寧願小文不要衝出來，不要救她，這樣，他現在就能好好的。

  「我錯了，都怪我……對不起……」

  葉小歡不停的磕著桌子，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她用盡了力，桌子上很快沾滿了血液，鮮血順著眼角流下。

  何悟一個眼神示意身邊記錄的警官，他會意後，起身快步走到葉小歡身邊，阻止她繼續磕下去。

  「你放開我！」

  葉小歡扭著腦袋，掙脫不開束縛。

  「要不是怕你是在這髒了我這屋子，我有這閒心攔你？」

  何悟一開口就不客氣。

  「葉小歡，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管你，不論你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說出來以後，心裡輕鬆了一塊，她從未愧對她。

  小文的死是橫在她和葉小歡之間再也無法逾越的鴻溝。

  「冰宜……」

  葉小歡被沐冰宜決絕的話呆住了。

  「何隊，我們還要去處理小文的後事，她就交給你了。」

  齊躍揚相信何悟的能力，現在有了葉小歡，沈南溪插翅難飛。

  「明白，交給我就行了。」

  何悟頷首，不論於公於私，他都會盡全力去調查，將幕後逍遙的人揪出來。

  「等等！」

  沐冰宜轉身之際，葉小歡突然大叫一聲。

  何悟不悅的看著葉小歡：「你又想幹嘛？」

  「冰宜！」

  葉小歡一直鎖在沐冰宜的背影上，急道。

  沐冰宜沒有回頭，也沒有離開。

  「我……想見小文最後一面……可以嗎……」

  她還沒有見他最後一面。

  「我真的不敢祈求你們能原諒我，我只是想跪在他的墓前，向他道歉……」

  這是我欠他的，如果可以，她願意以命換他回來。

  她做了那麼多該死的事，死不足惜，但是小文不一樣，他是無辜的，他還來救她……拿了收購沈氏的合同去救她……

  她到底被什麼遮住了眼，蒙住了心，對她好的，她親手推開還不夠，還親手傷害他們。

  她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