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心軟

  赫山王哦了一聲，又開始沉思起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有個狠毒又可惡的女人，差點害得他失血過多身亡，而他醒來後居然還在替人家考慮。

  內侍和宮女也面面相覷，以赫山王素日的性子，那是壓根不用考慮，直接拖出去砍了的待遇，看來這位中原美女身上，的確有不凡的魅力。

  朝雲趴在凳上，屏著氣息一聲也不敢出，她原以為自己今天死定了，但赫山王似乎還想讓她活。

  「杖四十吧。」赫山王終於發話了。

  朝雲的身體不免緊繃起來，雖然她以前在太后宮裡被鞭子抽過，但實實在在的杖刑還是第一次受，別的不說，西域人相對中原來說，連用的刑具都像是大一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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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一杖下去她就感到自己後背的皮膚被打到半破皮，連同脊梁骨都疼得不行，鈍痛感直接殺到骨子裡去，她把頭埋得低低的，強忍著沒叫出聲來。

  內侍也是心裡苦，他們揣摩了半天聖意，已經儘可能在放水了，不然現在整座大殿都該迴蕩著朝雲的慘叫聲了。

  打了十杖時，朝雲禁不住從喉嚨里發出短暫的一聲吃痛，赫山王聽了，鬼使神差地命人停手了。

  內侍巴不得這一聲，趕緊停下了。

  赫山王蹲在朝雲身前，抬起了她的下頷，看到了蒼白的嘴唇上蜿蜒的深深咬痕，心裡莫名地被撕扯了一下：「很疼嗎？」

  朝雲點點頭，她現在也有點感覺到，赫山王應該不想把自己打得太慘，便用打顫的手指抓著他的衣袍哀求道：「陛下饒了我吧……別打了，疼。」說完她故意哽咽了一聲，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點。

  「要是再有下次，該打多少打多少。」赫山王還真放過了她。

  與此同時，帝都的爆炸聲還沒消停，接連不斷的聲音鬧得人心驚，蘇月白屢次想下山，都被長平娘娘給按了回去：「假如你在回去的路上遇到危險，蘇丞相豈不更擔心？他平日就在蘇府，你家中如果有密室的話，想來他不會出問題。」

  不一會他們等到了小仙和宮楠，這兩位一看就是匆匆趕來的，據宮楠所說，城北一帶的繁華區域，是發生爆炸最多的地方。

  「有的西域商人脫下小販的衣服，就開始持刀殺人，還有的把很多爆竹捆在一起，往官府和住人的府邸里扔，」

  宮楠想起來就覺得心有餘悸，握著小仙的手道：「不過還好官兵已經出動了，聽說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西域商人都會被抓起來的。」

  小仙掙開了他的手，驚魂未定地撲進長平娘娘懷裡：「他們太可怕了，連我們這種醫館都要放火，要不是跑得快，現在都被燒焦了。」

  「這麼可怕嗎？」長平娘娘聽了也是心驚，撫著小仙的背道：「好孩子，沒事了，好在這邊是安全的。」哄了半天總算是讓小仙慢慢平靜了下來。

  溫意然在湯府的院落里，聽著一聲接一聲要人命的爆炸，心煩意亂之下隨口問道：「上官婉雲在哪裡？在家麼？」

  正說話間，忽然牆頭飛來一條被炸得鮮血淋漓的斷指，溫意然驚得連連倒退，丫鬟趕忙將她扶回了室內：「夫人還是回屋吧，外面太不安全了。」

  「我問你上官小姐去哪裡了？」溫意然又問道，丫鬟有點害怕，這位新夫人看起來脾氣不錯，但為人處世都像隔了一層冷淡的霧，讓人摸不透她的真實樣子。

  以往天氣晴好的時候，上官婉雲會來找她，不然就是到那家新開的畫館做畫，她已經被家人傷透了心，一般不會待在家裡的。

  丫鬟急急去找人問，問了半天回來道：「上官小姐今天去畫館了，不在家。」她搞不清都這個時候了，溫意然還不趕緊回屋躲好，偏偏要知道上官婉雲在哪裡，就是巴結國師千金，也不用這麼拼命吧？

  溫意然有點驚慌，畫館同樣在一條繁華的街上，有可能已經被襲擊了，更要命的是，畫館不同於這些府邸，一來不大，二來大門不像家宅這樣堅固，三來更無密室可躲藏，如果真被襲擊了，那簡直是要命的。

  「行了，你回去吧。」溫意然推了丫鬟一把道：「給我找件披風來，我這就出去。」

  「夫人？夫人您――」丫鬟震驚地看著她，以為自家夫人瘋了：「外面隨時都有爆炸，您現在出去，這不是――」她嚇得沒敢說找死兩個字。

  「外面的人多了去了，哪能都給炸死？你以為是地震啊？」溫意然自己找了件披風出來，還拿了把水果刀：「我去畫館找上官小姐去了，你不用大喊大叫，畫館離湯府不就兩條街的距離嗎？如果她不在，我回來就是了。」

  在丫鬟驚呆又嚇傻的目光里，溫意然一溜煙跑遠了。

  她提著裙擺飛快跑出了湯府，只見街道上一片狼藉慌亂，不遠處就有一具橫陳的屍體，對面似乎有熟人在喊她「湯夫人！別出來！」，但她置若罔聞，一徑向畫館的方向走去。

  事實上西域人的襲擊已過了最瘋狂的部分，所以溫意然在前往畫館的途中，聽到的爆炸聲已經明顯減弱了。

  還好她在畫館裡找到了上官婉雲，彼時畫館裡的人都逃了沒影了，上官婉雲沒敢走，便躲進了閣樓里，見溫意然跑來了，她著實吃了一驚：「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你不要命了？」

  溫意然看到她還全須全尾地活著，身上哪個零件也沒少，倒是鬆了口氣：「真是嚇我一跳，剛剛走到樓下，還看到一顆孤零零的人頭，我都沒敢翻過來看是不是你。」

  「現在走吧，」溫意然拉著上官婉雲道：「我剛看到街上有一些蒙著臉的人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往這邊，等我們到了湯府就安全了。」

  「噓！」這時上官婉雲拉著她蹲下了，兩人的臉色刷地變了，只見那群蒙面人竟然往畫館的方向走來了。

  一瞬間兩人的手都在發冷，甚至向外滲透著冷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