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故人西辭

  蘇老爹忍不住拿眼瞪她，假如明月不是他女兒的朋友，他現在就想把她扔進刑部。

  「有什麼問題嗎？」明月覺得氣人很好玩：「實在不行，那就兩包。」她又給了蘇老爹一包瀉藥，隨後便一蹦一跳地走了。

  蘇老爹抬眼望望天，感慨今天對他來說不是個好日子，一大早他不僅接到了無法拒絕的信，還受到了有上火效果的瀉藥。

  不過比起上火程度，他還算是輕的，宮裡的林辰宇已經嘴角發炎了。

  一波又一波的奏摺如潮水般湧進他的書房，上朝時大臣們更是炮火連天，逼他趕緊把朝雲這個禍國殃民的女人給殺了。

  林媚兒洗脫了嫌疑，被接回宮後頻繁在他耳邊吹風，要死要活讓他處死朝云：「辰哥哥你是怎麼啦？該不會真被這女人迷住心竅了吧？她就是個賤人！」

  對此林辰宇一直沉默不語。

  「辰哥哥，辰哥哥，」林媚兒搖晃著他的胳膊道：「多少人因為她遭殃，你還看不清她的真面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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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辰宇輕輕掙開她的手臂，對負責事件進展的內侍道：「朝雲那邊怎麼樣了？」朝雲已經被貶去了美人的位分，移居到荒涼蕭瑟的秋水殿了。

  「回皇上，」內侍苦著臉回道：「朝氏還是那個樣子，一句話也不肯說，不過她現在不打算自殺了。」

  「她有膽量害人，怎麼不敢去死了？」林媚兒對朝雲除了痛恨就是鄙夷，這人不僅纏著她辰哥哥的心，還頻頻作妖害人。

  「好了，」林辰宇疲倦地嘆了口氣：「有些事情你不懂，不要再跟我議論了，好不好？」按理說林媚兒洗脫冤屈後回來，自己該好好對她才是，但他現在真的沒有這個心力。

  果不其然林媚兒嘴一癟，哭了起來道：「你知不知道外界都在說什麼？你再這樣下去，會讓朝臣們寒心的，你、你從一開始就被這個女人迷倒了，明明有現成的方法能逼問出她的同黨來，你卻什麼都不做！」

  她越發哭得涕泗橫流了。

  林辰宇知道她說的方法是什麼，不過是刑訊逼供罷了，這是對於涉及朝政者的常規操作，但他沒法用在朝雲身上。

  但他也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是不可能平息眾怒的。

  他到秋水殿去了一趟，咬牙切齒道：「別逼我對你動刑。」

  「想聽我編故事嗎？」朝雲似乎是好幾天沒說話了，一開口聲音都是啞的，但眉目間依舊透著冷冷的嘲諷之意：「皇上想聽哪個版本的？我可以按照您的意思，分別把鍋扣給東楚、前朝和來源不明的民間組織。」

  「我現在不想跟你開玩笑，」林辰宇瞪她道：「我要聽的是你的版本，別以為故事那麼好編，我會派人去查的。」

  「我只是討厭你們而已，當地官府增加稅收，逼百姓繳糧，那麼多人因此餓死，上面卻毫無作為，」對於中原官府的罪狀，朝雲張口就來道：「我作為平頭百姓的其中之一，為何不能恨你們啊？而你是皇帝，我最恨的當然就是你。」

  林辰宇盯了她好一會，方搖頭道：「那你為什麼殺了你養父？根據我調查到的事實，他並不是官員，而且對你還有撫育之恩。」

  朝雲笑笑，問林辰宇道：「我們從未同過床，對吧？」

  「所以呢？」林辰宇沒明白她的意思：「都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要享受床笫之歡嗎？」

  「不，」朝雲平靜道：「我想說的是，我並非處子之身。」

  林辰宇瞬間愕然：「……對不起。」但他旋即想到朝雲對不住自己的事情更多，也就沒什麼好說抱歉的了：「地方官府不作為，你在來到帝都後完全可以告訴我，由我來懲治他們，而不是由著他們繼續禍害百姓，是不是？所以你的目的太可疑了。」

  他終究沒殺朝雲，而是以「繼續審問，放長線釣大魚」為名，給了群臣一個看起來合理的交代，再加上他對那十名死去的重臣家族的安撫和提拔其親戚，讓這件事勉勉強強地遮掩過去了。

  穆覺一夥沒有留下監斬官宋曲，而是等風聲過了，照舊敲詐了他家一筆錢，把他像趕雞一樣趕了回去。

  「其實你們這裡挺有意思的。」宋曲有點喜歡上這裡了。

  「你心理素質不行。」阿福面無表情地拒絕了他。

  「你、你們不收留我，我就把你們在陽城的肉鋪捅出去！」宋曲氣憤道。

  穆覺呵呵一笑：「那家肉鋪啊？早就賣給清白市民了，你現在捅到官府誣賴好人，只會讓官老爺懷疑你。」直接把宋曲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老大，我們接下來是回去嗎？」阿福問道。

  「你們帶著人先回江南，」穆覺吩咐道：「我還要在這裡待一會。」

  他待在這裡不為別的，而是不久前在鬧市中看到了和明月相似的身影，心想她可能是回帝都了。

  阿福猜中了他的心事：「是為了明月姑娘吧？老大你都惦記人家多久了，什麼時候表個白？我給你拉一截鞭炮――」

  「好了。」穆覺的表情依然冷冷的，眉眼裡卻有了幾分笑意：「做你該做的事情去，少來管我，對了，把豬豬給我。」穆覺將明月養過的貓抱在了懷裡。

  他記得那次看到的身影穿著青色長裙和蓮青色披風，便四處打聽有沒有人見過類似服裝的姑娘，終於有一個馬販子告訴他，有個和他描述相仿的小姑娘來過，而且不久前往帝都西邊去了。

  穆覺謝過馬販子，亦匆匆趕往西邊了。

  出了帝都，他在向西的官道上疾馳，半路遇到一條岔路口，正猶豫著該往哪個方向走時，忽見前方有人向他馳騁而來。

  「穆覺！」馬上的人一襲青衣，沒一會就到了他跟前：「我剛剛聽到豬豬叫了，還在想會不會是你，誰知還真是。」

  穆覺一到高興處就說不上話來了，此刻他把豬豬往明月懷裡一塞，感激自己做了個明智的選擇：「你走這麼久了，豬豬很想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