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逃離雪山

  一行人走進了深山老林，外患是暫且沒有了，內憂卻出來了。甄母年紀大了，經過一番操勞奔波，身體不適病倒了。

  「娘！」甄玉焦急起來，扶住甄母道：「你現在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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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一向對人情冷暖漠不關心，此刻心安理得地退到一邊，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丟石子玩；姜荇、李箴和蘇月白三人交換一下眼神，發現大家都沒有醫學知識，人們把目光投向了巫師，後者焦慮也無奈：「我充其量只會作法……」

  然而誰都知道，在當前的形勢下無論阜信還是武墨，都是不能去的。

  甄母被扶進一個山洞裡，倚在牆壁上嘆息道：「我本來身體就不好，諸位好人家不要費心了，我得的是癆症，之前為了玉兒，拼著一口氣撐著，內里早就不行了。」

  李箴吧嗒吧嗒掉了眼淚：「您別這麼說，或許還能有救的，我以前認識一個人，得了癆症還能活到七十歲呢。」

  「傻孩子，你別騙我了，我這個老婆子活了這麼大，還不曉得這點基本常識嗎？」甄母笑了笑，倒在甄玉懷裡就要睡去，急得甄玉道：「娘，你醒醒，別睡著了啊，求求你別睡。」

  明月背對著她，驀地被這句話想起明隱來了，那時她抱著哥哥的屍體，也在求他不要睡去，不要丟下自己。

  她不禁回頭看了甄玉一眼。

  蘇月白拉過李箴，焦灼道：「就算大娘沒幾天好活了，我們也不能讓她這樣離去啊，在這個簡陋的山洞裡，病人可能會很痛苦。」

  李箴擦了擦眼淚道：「可是現在出不去啊。」話音剛落，就聽到山下傳來官兵的馬蹄聲，大約是來山上搜人了。

  明月從山洞裡出來，極力往山下眺望，回來搖頭道：「他們是認定我們在這裡了，官府像是傾巢出動的樣子，少說也有四百人，我們是不可能抵禦的。」

  現在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往上移，不見得管用，但至少能拖延時間。

  「能借你的馬用一用嗎？」蘇月白低聲道：「大娘肯定走不了路的。」

  明月冷笑一聲：「我勸你們不如扔下她等死，少一個累贅，被官府捉住的可能就小一點。還是說，你希望被抓回林夜墨身邊？」

  蘇月白無奈：「求求你了，至少不能讓大娘死在官兵手裡，你知道以俞公子的變態程度，他會怎麼對她們母女，所以我們不能丟下她。」

  「蘇月白，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明月把韁繩拋給了她，轉身和姜荇共乘一匹馬。

  初冬的天空開始飄著雪花，天色漸漸昏暗，夜雪來得很及時，遮蓋了他們的身影和足跡。

  但官府的實力也是不容小覷的，蘇月白也不得不承認，大娘即使有馬可騎，也大大影響了他們的速度。

  甄玉停下道：「你們還是先逃吧，左右我和我娘是出不去了，不如留下來把官兵引開。如果來日還能再見，諸位的恩德我一定會報答的。」她不想讓大家再做無謂的犧牲了。

  「可是官兵追上了，一定會殺了你們的。」巫師搖頭道，蘇月白和李箴也勸道：「再堅持一下吧，現在雪越下越大，可能再過一會他們就放棄了。」

  明月調轉馬頭，趁著他們往上爬的功夫，和姜荇觀察了一圈山下的官兵：「很顯然他們不想放棄，誰會放棄討好俞公子的機會呢？」

  「不如衝下去算了。」姜荇道：「山下大約四百個人，在風雪下我們衝出去或許可以，沒準還能幫山上的人引開追兵。」

  「聽起來是個好主意，」明月淡淡道：「不過我們的馬蹄沒有裝鐵馬掌，很可能會打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但你好像一點也不慌啊。」姜荇不由更佩服明月了，他從來沒見過心理素質如此之好的人。

  「因為我有辦法啊。」明月掉頭回山上，讓蘇月白帶著他們爬到山頂上去，蘇月白本想找個隱秘的山洞躲起來，聞言愣住了：「到山頂上幹嘛？方便跳崖嗎？」

  明月的臉部抽搐了一下，差點被蘇月白氣笑：「你別管了，我自有打算。」

  當人們終於氣喘吁吁攀到山頂時，山中傳來轟然巨響，覆蓋著白雪的山峰出現一條裂縫，當裂縫足夠寬時，積雪便如海浪傾瀉一般，霎時以排山倒海的威力向山下遷移，頃刻間除了頂峰附近的山巒，餘下的地方都被暴雪覆滅掩埋。

  雪崩只在一瞬間，破壞性則持續了很久，轟然的響聲傳來時，甄母緊緊抱著女兒，在甄玉懷中咽氣了：「你沒事就好。」甄玉的痛哭聲被雪崩掩蓋了。

  明月依舊氣定神閒，不過牽著的馬受了驚，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和姜荇把它拉回來；巫師就沒那麼幸運了，此前套馬車的馬直接掙脫了韁繩，向另一邊的山脊狂奔過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待到風停雪止，追殺的官兵自然已沒了生機，大家把已病逝的甄母抬下山，按甄玉的要求，便不送回本家了，就近葬在一處背朝巨大山石的草坡上。

  明月以務實的口吻道：「現在北邊的阜信和南邊的武墨都不能去了，但我們翻過這座山，可以先往西去。西部荒涼，西北是許多草原遊牧部落，零星散布著，他們和中原不是盟友也不是敵人，不會考察我們身份的。」

  六人翻過雪山，避開繁華的城市，果然向西後沿路的城鎮越來越荒涼，不過大家暫且不準備向西北走，就在一個叫燕行的小城歇了下來。

  起初大家帶的錢足夠，生活還算和諧，很快就發現各自都在莫名其妙地丟錢，丟衣服，丟玉佩。

  而讓人納悶的事，燕行城居民稀少，也現在是冬天，不僅不是旅遊旺季，客棧里也僅有他們六個客人。

  找來老闆和店小二一問，都是一問三不知，李箴道：「你的客棧以前沒出過這種狀況嗎？」

  老闆嘆了口氣，把他們帶到樓下的燻肉室里：「其實我開客棧是業餘，本職工作是賣肉的，上一次接待客人是去年夏天的事情了，那位待了兩晚上就走了，我也沒多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