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死不休！

  趙客的意識仿佛被狂風吹走的飛絮，向著天空越飛越高，似乎根本無法落到地面。

  我是誰？

  我在何處？

  由於是因果的最大受益人，趙客受到的衝擊也是最多的。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不會如其餘人一樣只是單純的記憶消除，而是徹底被摧毀神智！

  這就結束了嗎？

  一陣奇異的嘆氣中，他的心神中忽的多出了幾粒金色的光點，就如同黑暗裡的螢火蟲，一出現，趙客的意識仿佛彈繩被拉扯到極點，然後以一種比飛走快得多的速度折返了回去！

  「這是意志？」

  

  迷惘的意識微微清醒，趙客在光點出現之時，就覺得它與武者的意志之途極為相似。

  意境乃是求而不得的遺憾，那麼意志就是放棄了遺憾的堅持！

  這麼說，意境是武者的另一道人生，有酸甜，也有苦辣，有些人會沉浸，有些人會走出，走出的人最終會升華意志，這是知其所以然，卻執拗地堅持自己原本人生軌跡的決然。

  可是自己明明才剛剛抵達四品巔峰，如何又步入了意志門檻？

  猛然間，趙客睜開了眼，他的記憶和心神都徹底擺脫了仙術的操控！

  「武者意志，不以外物而動！」

  話音剛落，斬因之術的進程徹底斷絕！

  感知著心神里的幾粒金色光點，趙客笑了笑。

  這些光點，乃是進階意志的關鍵，他雖然還未踏入上三品，但是只要他將這些光點催生而出，最終填滿他的心神，便是三品之流。

  這誤打誤撞之下，竟然就跨過了那從無到有的境界，趙客臉上露出了狐疑，他的悟性的確很高，但也不會如此誇張，這層突破，似乎不純粹是他自己的功勞。

  ……

  垂著頭，迷茫地看著自己在地面上寫下字跡，東方日出長長吸了口氣。

  事反常即有妖，他是三品強者，意志光點瀰漫心神，如何會受到外界影響？地上的字跡是他自己的，可是在最後一個字的筆畫中卻戛然而止，似乎他在前一瞬還是記得一些事，可是現在……卻是全都忘了。

  「是誰對我出手？」

  天下強者眾多，但大多都已隱世，上三品之人不多，否則他三品境界也不會直接成就天下四極，楚中生當初五品也能在大漠稱王稱霸。

  東方日出握緊了手裡的劍。

  這種抹去他過去記憶的招式太過可怕，縱然一品高手也不會有如此手段。

  對方到底是誰？

  為何要對自己出手？

  東方日雙目變紅，在他的心神範圍里，樓中還有足足三十七名主修滅生之劍的劍客。

  「我……要恢復！」

  雖然沒了記憶，但是東方日出的心性絕對不能忍受自己如此吃虧，而且更關鍵的是，他總覺得自己被抹除的那份記憶里，有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劍舉起，如同獠牙朝天！

  滅生之劍的修為完全驅動，樓內樓外，頓時有三十七道灰色的殺戮之氣向他湧來。

  每道殺戮之氣，都代表了一名劍客的生命！

  這本是東方日出的後手，可是這一刻，他卻毫無猶豫地全部動用了！

  所有的殺戮之氣全部竄入他的體內，只是一息之間，他就感覺自己多年未動的修為前進了一絲，心神里的金色光點一齊放出了光芒，狀若大日凌空！

  東方日出是一名極其喜歡給自己留後手的人。

  這麼多年，他之所以境界停滯不前，就是為了培育出更多的劍種，然後用這些劍種一口氣將自己推升到一品境界，可是現在，劍種數目不多，以至於他的境界只是被提到了二品，與楚中生相同！

  砰！

  突破境界帶來的氣息變化，使得仙術徹底從他體內被驅逐而出，而東方日出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欣喜，而是漸漸留下了淚水。

  被封印的記憶被打開，可這些記憶里卻只有一個辜負了他的人和滿腔痛苦。

  當然，這還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的是這記憶就算再痛苦，可只要與那人相關，他卻依舊不肯忘卻。

  ……

  「別努力了，忘了我吧。」

  女人盯著胡樓蘭，她的身影淡的如同只是水墨里的渲染。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虛弱，但相比自己的虛弱，她卻更心疼胡樓蘭。

  胡樓蘭正捂著自己的腦袋，似乎馬上就要裂開似的，那仙術之意幾乎要將他的境界拉下五品，然後將這些年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女人身影摧毀。

  他睜開眼，已然決眥。

  他很痛苦，但也明了，只要自己放下了痛苦，選擇忘卻，自己就不會再痛苦。

  「你不是她，但也是她，所以你應該明白，當初我做出那種選擇，絕對不是負了你。」

  「我明白，很明白。」

  女人已哭成了淚人，她一邊能忍受即將就要分別的痛苦，但一邊又因為胡樓蘭的痛苦而痛苦。

  「所以，如果不是兩難境地，我必須要做出選擇之時，我是永遠不會放棄你的，永遠！」

  胡樓蘭大吼一聲，向來彬彬有禮，舉手投足都充滿雅意的他，也變得癲狂起來。

  他的手在捶擊著地面，縱然他的手心手背都已經撕裂了開來。

  對於一名劍客，手有多重要，女人很清楚，所以她更加心疼起來。

  她不願胡樓蘭為了自己，為了自己這虛無縹緲，甚至難聽點說，只存在他腦海里的虛影，而斷絕自己的前程。

  「樓蘭，你忘了我吧！」

  「我不願。」

  胡樓蘭的聲音擲地有聲，女人的臉已徹底被淚水塗滿，她哽咽道：「你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這麼傻，你明明知曉，我不是她，只是你心裡的她，她早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該去忘記了！」

  女人很喜歡聽胡三刀喊自己嫂子，因為每次喊這麼一聲，她就覺得自己就是胡樓蘭心裡的那個她。

  但是她不是。

  意境終究只是意境，遺憾也只是遺憾。

  若是遺憾能夠彌補，如何能稱作遺憾？

  胡樓蘭盯著女人即將就要消亡，頓時吼出了聲。

  「不管你是何人，但你若是毀了她，那我便與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