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帝王氣魄

  記憶消退的範圍還在擴張。

  夢古仙人的法力很強，放在上古仙魔之戰之中，都沒有多少人比他強，在他的溯源斬因之術中，只要未至飛升境界的人都遺忘了一些事情。

  正在殿外守衛的蘇起眼裡爆射出了赤芒，濃濃的煞氣從體內洶湧而出！

  他是上三品高手，再加上軍勢加成，在沙場之人，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可就在剛才，他卻感覺到了一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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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的人，早對自己的身體，對天地的變化有了感知。

  「我乃皇朝羽林軍統領，何方宵小借用異術，對我出手？

  你不要命了！」

  殺神之名，可不是虛名。

  就只是一瞬，蘇起的殺氣就如同上動天穹，就連天色都陰沉了一絲！

  「殺！」

  他身後的黑甲將士們皆爆喝而出，那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風雲開始變色，就連大地都仿佛震了三震。

  他們是羽林軍，更是殺神之軍，護衛宮中安全，決不能允許別人的冒犯，更別提這一手術法顯然是仙道之術，仙道也敢對武者之軍出手？

  這攜萬軍之力的反擊，使得蘇起記憶消退的趨勢停了下來。

  ……

  感覺手心微微一癢，夢古仙人收了回去。

  他能感受到那千萬年之後，那支凡人軍隊的咆哮。

  這些，他根本不在乎，甚至可以說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對方的反擊，於他而言，只是手心略微瘙癢的程度，只是對方的士氣，那股不服輸的軍勢使得他觸景生情，收了一手。

  「若是我們仙人能有如此之勢，如何會輸給邪魔？」

  夢古仙人搖了搖頭，有點唏噓。

  而他的反應也落在了無塵子二人眼裡，只覺得夢古仙人是否是遇上了硬茬子。

  同時間，這仙神宗內已有戰鼓響起。

  第一鼓，使得他們所處的玉橋有了崩裂！

  第二鼓，使得橋外水池裡的奇珍異獸身軀爆裂，內臟血液染紅了池子！

  第三鼓，夢古仙人的手心有了微微地撕裂，就連他都眉頭一皺，似有痛意！

  「仙人這……」

  七律坐不住了，站了起來。

  「此是外界之聲，靜坐無礙。」

  夢古仙人手一壓，七律重歸位子之上。

  而沒有起身的無塵子則瞳孔一縮，他們身為千萬年後之人，所以不受此地影響，可是那三計戰鼓之聲卻勾動了他的記憶。

  他明白此時是何時了？

  這是在仙魔大戰期間！

  而夢古仙人在這裡的傳道、解惑、除禍，或許根本不是為了後世仙神宗再現輝煌，而是為了保住仙神宗的傳承不斷。

  這是在為了仙魔之戰的可能失敗，而在傳下火種！

  無塵子心一寒，他處於後世，只從典籍里讀過仙魔大戰的細節，可對於其中的慘澹卻是從未細想，夢古仙人身為仙神宗宗主，定然是當時練氣士里的頂點，可是現在洞府之外，卻也有了戰鼓之聲。

  戰場已經迫近了後方了嗎？

  夢古仙人微微意動，看向無塵子。

  「不可言。」

  「小道明白。」

  無視了無塵子的反應，夢古仙人手再次一動，斬因仙術再次繼續。

  ……

  略過那支讓他也有點敬佩的凡人軍隊，仙術氣息直接深入皇宮，向著御書房而去。

  蘇起的頭冠已經墜了下來，他披頭散髮，騰騰殺氣，有了過去未曾調回宮中時，在邊境擊殺胡虜的氣勢。

  「動聖上者，當殺！」

  「殺！」

  「殺！」

  「殺！」

  一聲令下，十萬羽林軍已兵壓皇宮。

  後宮之內，正刺繡的心妃面色陡變，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御書房門口。

  她望去，已是黑壓壓的場景，在眾兵之前，乃是殺氣凜然的蘇起。

  他們之間有了場對視，隨即站在了統一戰線，將注意力放在了御書房。

  心妃蹙眉，她能感受到那股氣息，卻根本見不著人。

  「何人？」

  「練氣士。」

  蘇起握住劍，劍尖直指御書房。

  他們是被授七殺令之人，皆是皇上最親信，所以縱使平日裡沒有交往，但是也能在危難關頭一起面對。

  心妃憂心忡忡，皇上這幾日身體似乎有了好轉，但是仍然拼命地處理公務，就連她也勸不住。

  蘇起道：「皇上他在裡面？」

  心妃道：「是。」

  蘇起喝道：「何方妖人，竟敢視我朝如無物！」

  心妃道：「或許並非此界之人？」

  蘇起瞳孔驟然一縮，道：「你的意思是上界？」

  心妃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但是她是能感覺到對方氣息的不同。

  「我帶羽林軍上了。」

  蘇起眯起眼，宮中他的權限幾乎只差一點，更是有七殺令加成，就算兵發御書房，宮中高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是會觀望一下。

  「等等，那氣息沒有敵意，而且皇上也並非束手就擒之人。」

  心妃阻下蘇起，若是尋常兵戈，她早就上了，可是這是練氣士的手段，而朝廷乃是天下之樞紐，身為一朝之主的皇上，身上背負的天子氣運絕不是練氣士可以抵抗的。

  當然，比起這些外物，皇上的心性可是連她都自愧不如的。

  ……

  御書房裡，皇帝手持玉璽。

  「你敢磨滅朕的記憶？」

  「朕為天下共主，橫掃八荒滅六合，執掌天下生死，以天子之身溝通廟堂和江湖，此為千古絕不曾有，我乃千古之帝，你膽敢對我出手？」

  以他的心性，加上上次太醫前來，說自己能至少活過耄耋之年之後，他的氣度已是千古無一，縱然上古運朝之主，憑藉仙術建立的天庭，都不必他如今更有氣勢！

  「此乃總司天下之屋，汝方外之士不事生產，我可以忍，大不了你們就遠遁天涯海角，從此別遵守我之教化，可你竟將主意打在我身上，莫非覺得我朝之力，無法將仙道最後的餘暉掐滅？」

  話音剛落，本還想將皇上記憶去除的仙術有了停頓。

  而驅動此術的夢古仙人心頭一凜，在他的感應里，他知曉對方這話不存假。

  若是自己將對方記憶磨滅，對方真的有將天下仙道完全剿滅的能力和雄心！

  「後世也出了這樣的共主嗎？從氣魄方面，似乎不比帝君要弱。」

  夢古仙人喃喃著，這一刻，他有點懷疑自己那修為淺薄的徒孫是如何會牽扯出如此大的因果，難道就是因為自己這一術，才導致了仙神宗在後來覆滅？

  想到這裡，就連夢古仙人都有了畏懼。

  此術貫通古今，可並非是隨意可施展之術，若非看自己那徒孫們是極久遠的後代，元氣稀薄，強者不多，夢古仙人也不會冒險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