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仙神宗，夢古仙人

  一僧一道，前後而行。

  走在前面的無塵子，臉很臭。

  跟在後面的七律，臉更臭。

  他們倆就好像茅坑裡的石頭，若非打扮還是出世的模樣，就這煞氣騰騰的臉，就足以讓行人避退。

  七律看著前面的無塵子，手抖了抖。

  

  有些話，他已經憋了一路。

  「你甘心嗎？」

  聽到七律的話，無塵子停下腳步，也不回頭，嘆息道：「甘不甘心又如何，我們被那老者騙了，這就是結果，無可改變，無可辯駁，回到宗門之後，輕則我們都得被痛罵一頓，重則我們十年知內都無法外出行走，我們都只能默默承受。」

  此次牽扯的因果之大，就連無塵子都暗自心驚。

  若只是他們二人牽扯上也就算了，可他們背後可是有仙神宗，而他們的選擇，也就代表了仙神宗的選擇。

  仙道門和神道門，在許多代之前就察覺元氣衰弱，若要維持過往的威勢，必須二脈匯聚成一派，號仙神宗，才可在後世扎住腳跟，他們的確這麼做了，而這，也就導致了七律和無塵子，其實身出同門。

  他們此番灰頭哭臉，便是要回仙神宗，接受懲罰。

  七律憤慨道：「那老者真不是人，我們皆是旁末仙道，他卻唯獨坑我們自己人，這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修行界，他也不覺得我們日後會找回場？」

  武者有他們的江湖，練氣士自然會有他們的修行界，只是後世凋敝，修行界中的門派大多都是小貓小狗，守著一座沒有多少靈氣的小山，等待著哪個迷路的「有緣人」來承受其只能畫畫鬼畫符的淺薄衣缽，只有他們仙神宗還算是保持著過往的些許輝煌，沒有徹底墮落下去。

  如此小的修行界，他們總會見面的。

  然而，見識稍廣的無塵子卻嘆道：「人道門行蹤詭秘，更是擅長陣法，我們仙神宗鬥法是公認的第一，可這方面因為丟失了傳承，已經淺薄得很，若是他有心藏匿，我們決計尋不到他。」

  無塵子一向都說實話，縱然這實話著實有些難以接受。

  被人坑了，卻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這不是七律的性情。

  七律道：「等回去領了責罰，我與人道門不死不休！」

  無塵子道：「那人道門已站在了太吾閣的戰車上，我們要討回面子，並不容易。」

  七律道：「不容易就不容易，總不能一邊臉被抽腫了，還要將另一邊臉遞過去吧。」

  無塵子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

  七律道：「你也學佛？」

  無塵子道：「我只是覺得我一名道士，也比你要更通佛法。」

  「你……」

  七律聽出了話里的揶揄，正要捲起僧袍，和無塵子好好打一架時，無塵子頓足。

  「到了，我們進去。」

  猛然抬頭，身前已經是仙神宗的大門，由木構成，但邊角都有摧折，這實在與仙神宗的大名相差甚遠，但是七律還是連忙在心裡宣了聲佛號。

  很快，以他們二人為圓心，四周的風景開始越來越虛化。

  而後，仿佛這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了他們眼前的枯朽大門。

  這門，本是充滿歲月侵蝕痕跡的，可是在他們到來之後，門變得越來越大氣磅礴，甚至還散發出了不少仙意，仿佛夢回上古般。

  七律再次睜眼，眼前景象已徹底變了。

  門，還是那個門，但門後已是恢宏的仙人氣象。

  無塵子提醒道：「別愣神，我們快走。」

  七律道：「好。」

  入了門，他們就如同行走在雲端之上，地面是用白玉為底，兩邊的欄杆同樣也是玉質，向兩邊望去，皆是人世間可以稱作祥瑞之獸的上古傳說，就那泛著白氣的水池子裡，七律就知曉有許多靈魚存在。

  可這些，都沒有吸引二人的注意。

  他們的目光更多地放在遠處依靠欄杆，手裡隨手取出極品靈石，往水池裡餵魚的儀態尊貴的男子。

  男子面如冠玉，只是站在那邊，便可以讓從未走出山村的愚夫下跪，口誦仙人下凡。

  「弟子七律，弟子無塵子，參見夢古仙人！」

  站在他們面前的赫然是有仙人之稱的恐怖人物！

  「已很少有門人回到了仙神宗了，你們既然來了，就應該明白規矩，不該問的，別問，天機泄露，方有大災。」

  夢古仙人轉過頭，看向跪伏的二人，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時候，仙神宗的弟子修為竟已如此弱了？

  「此事我們知曉，仙神宗不存於過去、現在和未來，乃是仙人將時間長河從此方天地抓出，是天下最神異之處，說了不該說的，必然會受天譴！」

  無塵子用袖口擦了擦汗水，此地遠比他所想的要可怕，至少他在上一次前來時，可是見著自己作古的師尊、幾百年前隕落的真人、那些要麼飛升要麼仙逝之人都在此處出現過。

  至於問了不該問的東西，比如說當朝還有多少年國祚？下一代皇子是誰？這就是最直接的泄露天機，必然遭受天譴！

  但如果只是尋常交流，不論仙法，不論見聞，純粹的談心倒是無妨，畢竟仙法無量。

  這裡的無量，也有無視時空的意思。

  夢古仙人道：「有何事要說？」

  無塵子與七律交換了眼神，分別吞了口唾沫，道：「是我們二人在外行走，不幸中了人道門的詭局，插手了不該插手之事，牽扯了因果，所以特來領罰。」

  修仙之人最怕因果，因為因果是氣運的繩索，往往會在不經意間，將氣運導向設計之人。

  那胡三刀之所以假意無助，令他們一同出手，便是為了牽扯上因果，以仙神宗的強大來促使趙客的成功甦醒。

  「因果？」

  夢古仙人點了點頭，此地乃是他的布局，於他眼裡，時間並不存在，自己的這些後代傳人，皆是同時出現，他的神識能一下子接待所有的後代，盡力解決他們的問題，為的只是維持他們仙神宗永世不頹。

  「你可以講講是何種因果？我曾解決過許多代的因果之難，你們若是不太驚天動地，我總有法子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