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棋外局(三)
2024-05-03 12:21:11
作者: 嬌氣包子
變天了。
從靈石雨下墜時,全場便進行了全面無遺漏的清場和封鎖。
「你見著了嗎……
趙兄那副樣子,以及那對老少,在按照他的命令,似乎在布陣?」
齊四不確定,他對於這方面的了解薄弱得很。
因此,他只能向東方極投向希冀的目光。
「我見著了。」
東方極臉色冰冷,他在出場前,還多掃了趙客一眼。
那一襲青衫,氣質卻已經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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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四道:「我們是否要潛入進去?」
東方極道:「不,你還不明白嗎?這是落英山莊的手筆。」
只有落英山莊,才有這麼大的能力,有條不紊地掌控整個會場。
胡莊主已經插手了?
齊四念及於此,也不禁心裡安定。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
「不,只有你在這裡等。」
「那你呢?」
「我也有事要去處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
當更大的戰場蔓延到了這裡,論劍這種只限於年輕一代的小戰場就將會不復存在。
女子那邊,發生了什麼?
東方極心裡還在盤算,身形已經一晃,離開了這裡。
離去前,他給齊四留下了話。
「找到范三,我需要他來幫忙,就說讓他來找我,他會明白的。」
范三能受不死神醫青睞,被傳授正統的飛刀,說他不明白女子下棋這種大事,是不可能的。
東方極第一次覺得個人的力量是那麼的渺小。
他向著古道而去。
因為那裡有一間客棧,客棧里有一名少年。
那少年,他需要去見最後一面。
事先準備好的符紙無風自燃,向著遠方而去。
這是影交予他的符紙,用於危急時刻的通知。
現在就是危急時刻。
東方極急奔,身上的白衣也沾上了一些路上的污穢。
陽光明媚的下午,日頭高高地曬在頭上。
這間客棧的後院顯得有些風平浪靜。
小白此刻正跪著,但卻不是跪在平地上,而是兩處膝關節各壓著劍尖,劍鞘則直直地立在地上,豎在一片沙地之中。
更奇特的是,還有一粒小小的芝麻被壓在劍尖和膝蓋間,因為力的施加而牢牢不動。
劍,是木劍。
但跪在劍尖上的感覺仍然很刺痛。
可小白仍然是咬著牙,苦苦地堅持著。
按照師父的說法,劍不能翻倒、不能歪斜、芝麻不能掉、沙地必須平,必須同時將這些全部做到,才算是真正入了劍法的門檻。
在小白心裡,這門檻若是別人,怕是萬萬人里也不可能有一人邁過。
師父的這標準太嚴苛了!
力用大了,劍必將插入沙地;
力用小了,芝麻則會掉落下來。
更別提,他還得保持著膝蓋微彎的角度,一絲一毫也不能晃動。
按照師父的話來說,這是在感悟劍的「氣息」。
小白吐了口氣,他已經學了一些東方極的劍術。
在基本功方面,他用筷代劍,就可以一個剎那間架起三十七粒小豆,可在生雞蛋上點洞,而蛋殼不裂,應對自如,算是入了門。
但是在氣息方面,他還是無法圓熟。
就差一點點了!
小白的雙眼變得通紅。
師父說,氣息通暢之後,就可以學習他的左道劍!
他雖然生性跳脫,但卻極為難得地不失堅毅。
而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小白。」
「師父。」
小白聽到東方極的呼聲,也不再繼續感受氣息。
站立時,頓時感覺膝蓋仿佛撕裂般疼痛。
東方極一進後院,看到小白還在練功,就感覺無比欣慰。
他馬上就要走了,能在最後看見自己的徒弟,簡直再開懷不過。
「收拾一下,堂內見我。」
「好。」
小白擦了擦頭頂的汗水,去井邊打了桶水,開始洗臉。
東方極轉身離去,前往堂口。
而路上,已有人攔下了他。
「發生什麼事了?」
影仍是一身黑衣,他身後還跟著那如影隨形的東瀛女人。
對於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東方極有猜測,但卻又覺得不太像。
符紙點燃之後,影就飛速趕到了這裡。
東方極看著影,開始斟酌語言。
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他們有共同的仇人,有共同的目的,卻沒有任何正常該有的聯繫。
這就導致了他們的交流只有復仇。
東方極道:「我的心血來潮告訴我,我得走了。」
影皺眉道:「走了?」
東方極道:「詳細的來不及說了,我受左道劍傳承,關於公孫,我師父稍微透露過我,他沒有死,甚至可以說,還活得更加精彩。」
影怔住。
神刀門覆滅之後,有不少人都在尋找公孫止的下落。
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還活著,眾說紛紜,根本沒有定論。
但大多數人都認為那位已經死了。
否則,神刀門被滅,他對其餘三極的仇恨,早就能驅使他去向他們出手。
影追問道:「那他在哪?」
如果別人說,影會嗤之以鼻。
然而,影是知曉東方極師父的。
那是幾乎與公孫止相提並論的人物。
他既然這麼說,自然有其根據。
東方極搖了搖頭。
「詳細的我也不知,我師父沒有細說。」
何止是沒有細說,是剛說了一些浮於表面的話,交予傳承,就直接赴死去了……
影道:「那你呼喚我來,是為了什麼?」
東方極道:「為了送別。」
影道:「送誰?」
東方極道:「我。」
影訝然道:「你要走?」
東方極道:「沒錯。」
影道:「為何?」
吸了口氣,東方極緩緩道:
「因為我是公孫的孩子。」
猛然間,影的身子抖了抖,而其後的東瀛女人也深深地看向了東方極。
公孫止的孩子。
這意味著這天下最高貴的身份。
可同樣,也要背負所有的仇恨。
「你從哪裡知道的?」
「這還不顯然嗎?」
東方極嘆了口氣,他的手已經按在他的劍上,因為他的感知中,客棧的大門外,已經出現了一道恐怖的氣息。
這氣息是突然出現的。
就仿佛那個人是瞬移到了這裡。
東方極心如墜冰窟,他明白,那外面的人是要帶他走的。
公孫的孩子在兩強對戰之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切。
雖說江湖中有禍不及妻兒的規則,但是當臉面全部被撕開,這種規則又算得了什麼?
挾持自己,來威脅公孫止!
念及於此,東方極說的更快了。
他必須要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你我分工協作,你一直在找我們中間到底是誰,才是那孩子。」
「沒錯。」
「不必找了,那人是我。」
「為何是你?」
「公孫止天賦驚艷,據傳是仙人轉世,其子也絕不會是廢材。」
「沒錯。」
「所以,我就是那孩子。」
「可為什麼不是我?」
「因為,你的資質還不夠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