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舊三計，新三計

  東方日出看著影的眼珠子，只見眼裡那股濃郁的死灰色漸漸消退。

  「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身為劍種，卻能反抗滅生之劍的控制，你的意志很強，比我想像的要強。」

  影垂著頭，手上的青筋凸起成結。

  「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你之所以收養我的原因？」

  「何須解釋。」

  東方日出冷笑，舉起劍，平指向影。

  「還記得我告訴你的話嗎？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天地的永恆之理便是弱肉強食，強者掌控弱者，無論是生，亦或是死，更或者是隨意為之，強者想如何做，便如何做。

  我曾聽聞西洋有許多宗教，其中便有這麼一段教義，『正義之路被暴虐自私之惡人，懷著慈悲與善意的人皆被庇佑，他們引領弱者通過黑暗之谷，念手足之情，懷慈父之愛。那些膽敢荼毒我們兄弟姐妹之人，吾必將其除滅，到那時，他們便知吾為耶和華，吾必將復仇』。

  這些年來，我一直將其視為真理，你如何看？」

  影冷冷道：「不過是你殺人後的自我慰藉。」

  東方日出搖了搖頭，道：「你覺得我這種人需要慰藉？」

  影沉默。

  對於殺人如麻的屠夫，或許有一日也會感覺到世間的冷暖，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心裡泛起淡淡的漣漪，但對於一名已經將殺戮視為人生目標，將這種暴力視為美學的怪物，殺人時只有亢奮。

  「這些話是教義，但我有不同的理解，耶和華乃是西方的聖賢，我雖未見過，但也知他是一位仁慈之人，他原話的含義估計就是將別人視為惡人，正義的他，憑藉武力引領著弱小之人通過黑暗之谷。

  也或許是，別人是仁善之人，而他作為牧羊人，引領他們對抗這暴虐自私的世界。

  聽起來好像都不錯，但是我的理解里這些都是胡扯。

  事實上，我是暴虐的惡人，而別人是弱者，但我很努力很努力地想當一名領路人。」

  話畢，東方日出凝視著影。

  而影卻冷冷然。

  「我對於你算什麼，迷途的羔羊？」

  「正是，而我是牧羊人。」

  「那你如何牧我？」

  「指引你人生的終點。」

  「何謂終點？」

  「殺戮。」

  秋風瑟瑟，江浩然打了個哆嗦。

  他如今是徹底不敢說話了，無論是身邊這令他毛骨悚然的紫衣人，還是對面的影，都讓他覺得自己不似身處人間，而是處於血海骨山的地獄。

  殺氣濃郁的快成了實質，但東方日出還未出手。

  「我還記得你，向我獻了三計。

  其一為挾持殘兵，令趙客分神；

  其二為製造仙道傀儡，論劍之上擾亂趙客；

  其三為協同其餘二派，暗殺趙客。對否？」

  「那又如何？」

  「但我知，這不過是你表面上的三計。

  挾持殘兵，你的真意不過是為了交好趙客。

  製造仙道傀儡，先用彈指一瞬蠱操控，後被高人所除，又向我借了雲欲之毒，以求將這些人徹底收服，隨後用作炮灰，來探我的底。

  最後，協同二派，也不過是障眼法，你真實的目的不過是想殺了我。」

  「是又如何？」

  影的劍已經在鞘中，隨時等待出擊。

  他自殺手樓帶著東方日出逃亡時，也未曾起歹心，是因為對於一位三品強者，其底蘊之深厚不是他能揣度的，他借引來胡樓蘭來探虛實，果然對於重傷的東方日出，落英神劍也可制住，自此，他的計劃改變，轉而利用其餘二派。

  他的腦海里，李麻子、江浩然一流不敵胡樓蘭，但加上江太公，三人齊出，自然是比單獨的胡樓蘭強悍，但是，他還是沒想到，東方日出對這三人，也是如屠雞殺狗一般，輕鬆寫意。

  「你的心機不差，但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

  東方日出淡淡道，「若是你直接放出消息，引那些打算以下犯上的殺手而來，他們前赴後繼之下，或許有望殺我。」

  影大怒道：「你當我愚蠢？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皆是你的劍種，你就算無法借他們徹底治好你的傷勢，也可恢復不少，更別提人命收割之下，殺戮之氣入體，反而對你有益無害。」

  東方日出笑了笑，手離開了江浩然的頭頂。

  「你現在跳腳的樣子，真的是輸不起。」

  影的火氣驟然散掉，他竟然在言語方面就被勾動了心神，火熱的心對於冰冷的劍，等於是一重削弱。

  「我輸得起，但是不想輸。」

  「呵呵，這話還算有些心氣。」

  東方日出仰頭大笑，蒼白的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紅潤起來，「既然你有表面上的三計，也有背後的三計，那讓我說一說我的三計，如何？」

  你的三計？

  影的臉僵了僵。

  他原以為對方能說出他的計策，是剛剛推測而出，可現在從話語裡表達出的意思，卻似是一開始便知曉了。

  事先都知曉了？

  還讓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影的心墜入冰窟。

  東方日出淡淡道：「我的三計乃是建立在你三計之上，第一，你將殘兵送予趙客，無妨，因為對於男人而言，有時候，兄弟並不可靠，也並不值得信賴，但是女人，卻是從來都是站在男人那邊的。」

  這話，瞬間讓影想起了西門柔。

  但是女人？

  東方日出拍了拍手，山洞旁邊的林子裡漸漸走出了一名黑衣人，他走出來時，畏畏縮縮，眼神帶著點害怕，但他的手裡卻抓住了胡纓。

  影失聲道：「你……」

  「沒錯，對於男人而言，有時候心上的女人更加重要，若是趙客知曉，他的好兄弟們回來了，但是他的女人又不見了，他該是如何的感受？」

  東方日出笑了。

  除了面對女子，他做任何事都是那麼遊刃有餘。

  這是武功、地位帶給他的視野。

  以及風風雨雨積攢下來的智慧。

  「至於第二計。」

  東方日出的手動了動，一股奇異的花香釋放而出。

  而影旁邊的七名炮灰，皆取出了兵刃，架在了影的脖頸之上。

  「雲欲之毒，存在優先級，我不在時，他們聽你的，但我在時，他們則聽我命令。」

  東方日出搖了搖頭，「第三計，我就不說了，你也見著了。」

  他垂頭看哆嗦的江浩然，笑道：「比起誤會、利益乃至武功的吸引，純粹的死亡更能指示人，這三計，我全不曾用心設計，但是卻依舊這麼發生了，你可知為何？」

  影沉默，無比的沉默。

  「因為實力，這天地分強弱，若己身強悍，那麼無物可破，這是武者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