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收徒紛爭
2024-05-03 12:19:21
作者: 嬌氣包子
范三的手在顫抖。
自東方極來到這客棧,然後盯上他們兩人以來,他的手便在一直顫抖。
對於尋常人來說,顫抖意味著害怕。
但對於范三,這則是完全不同的含義。
范三又喝了一大口酒,道:「你叫東方極?」
東方極道:「你認識我?」
范三道:「天下年輕一代里不會沒有不認識你的人,潛龍榜第七,前十之內唯一的劍客,但我並不覺得你僅止於此。」
東方極道:「哦?」
范三肅然道:「你是真正的高手,縱然潛龍榜前十已沒有任何一個名不符實之徒,但你至少也能殺到前五。」
東方極點點頭,道:「你的眼力不錯。」
寒風仍舊從窗縫裡吹進來,甚至能隱約可以聽見長街上傳來的人聲和笑聲。
東方極沒有去看范三,他的目光一直凝聚在坐在木椅上不發一言的小白身上。
東方極笑了,他的笑容並不好看,對於一名十多年來都極少笑過的人來說,笑是一種比高超劍術更難習得的肌肉變化。
這便導致了東方極笑的很僵硬,僵硬的如同入殮師處理後的屍體一般。
「你冷嗎?」
他看著小白,儘量擠出了和睦的笑。
這是一種不同於和趙客在一起的笑,不僅刻意,而且帶著些許難以言喻的味道,就如同毒蛇張口,似乎隨時都能吐出那致命的蛇吻。
小白已神遊天外,聽見東方極的話,才回過神,有些手足無措。
「有一點。」
小白很老實,老實到讓坐在一旁品酒的范三捏了把冷汗。
誠實若是一種美德,那麼這古往今來,便有無數人死在了這美德之上。
若是美德會害人,那麼為什麼要讓這種品德成為美德呢。
范三想不通。
但他明白小白的誠實,隨時會斷送掉他的性命。
面對殺人如吃飯喝水的魔鬼,順著對方的心意說話才是一件能夠活命的法子。
范三心裡一動,眼珠子凝視著東方極的臉,手裡則又端起了酒杯,飲了一口。
他的手又開始發顫了,而且顫抖的幅度更加大起來。
他必須隨時保持著自己的雙手足夠發燙,沒被這寒冷的天氣凍成生肉。
靈活的手,發熱的手,便意味著東方極若是要動小白,那麼他范三能護住小白。
縱然這過程或許會拼上他的性命。
這不僅是趙兄的囑咐,更是范三自己的堅持,雖然他不認同小白是他徒弟,但小白已經將他當作師父,而作為師父,他必須要有這種覺悟。
然而,接下來出乎范三預料的事發生了。
東方極聽見小白說有點冷之後,沒有生氣,更沒有起殺心,而是充滿歉意地道:「這天氣是有些冷了,而且這火盆用的木炭不是很好,你若是冷,就再忍忍。」
范三忽的大聲咳嗽起來。
眼前的人實在太古怪,太古怪了一些。
一名以殺人而聞名的劍客,卻在這麼一間尋常的客棧,與他們這對師父僵持在了一起,而且對他的徒弟百般疼愛,甚至比他還像一名師父。
這江湖怎麼了?
范三迷茫了,他只好再開了一罈子酒,繼續喝了起來。
東方極聞到酒香,掃了范三一眼,「你是他的師父?」
范三正想否認,但老老實實的小白卻應聲道:「他是。」
范三又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已變得極為難看。
「放心,我不認識你們,更不打算找你們的麻煩。」
東方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左手,又想起了獨臂老人的左手。
這是他們的共同點,也是左道劍的施展技法。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用左道劍的人必須是獨臂之人。
左手用劍,較右手用劍是一件困難的事,但若是在小時候便開始訓練,便會練到左右手都毫無分別,那麼左手用劍,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東方極垂下手,指尖觸碰了一下腰間的劍身,他決定好了,他必須要開口。
他從來沒有乞求過別人,從來沒有,但這一次,他卻要為了左道劍的傳承,放下自己這一生的尊嚴,身為劍客的尊嚴。
東方極抬起頭,看向范三,道:「既然你是他的師父,那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范三吞了口唾沫,他從對方的語氣里讀出了一種堅定,一種縱然自己不同意,也只能答應的霸道。
他的手抖的更加厲害了。
范三決心聽一聽東方極要說些什麼,如果不行,他再選擇是否出手。
「你說。」
東方極長長地吸了口氣,他擠出了幾分笑容,儘量讓自己變得稍微和藹、善目一些。
「我也想當這位少年的師父。」
范三的手不抖了,他看向東方極,瞬間怔住了。
「你想當小白的師父?」
「是。」
東方極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的眸子幾乎放出了光。
「他就是一名天生的劍客,他的手,他的臂,乃至他的所有一切,都是為劍而生,為劍而成,若是得到我的傳承,必然能大放光彩,待日後踏入武道,絕對能成為一顆絕世的新星。」
說到這裡,范三也終於明白了過來,「所以,你來到這家客棧,將所有的人全都驅逐出去,甚至出手將所有的門窗全部封上,僅僅只是為了收徒。」
「不,將門窗封上是因為這裡太冷了,他如今的體質絕對不能受寒。」東方極搖頭道。
范三愣住了,他覺得要麼是自己瘋了,要麼便是這江湖瘋了。
小白的資質很好,好到讓他都覺得恐怖,可他卻沒有想過,竟然會進到東方極的法眼之中。
畢竟,這是一名可怕的劍客,刨除掉他背後的殺手樓,他也是世間一等一的劍客。
范三斟酌了一下,「你的劍術很強,你做他的師父,比我更加適合,但是……」
「但是什麼!」
東方極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劍上,頗有一種不將小白讓給他做徒弟,就要動手的氣勢。
范三的頭頂有些冒汗,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但是,我雖然是他的師父,但頂多算是引他入武道的啟蒙者,真正能代他決定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
東方極渾身散發出可怕的劍意,而門也咔嚓一聲開了,寒風吹了進來。
而兩人也進入了這間客棧。
「是我。」
趙客在前,臉色有些無奈。
胡纓在後,眸子裡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