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太弱太弱太弱

  趙客的確很古怪，古怪到讓這身處偌大廣場的所有人都將注意到了他的身上。

  「這人是誰？」

  觀眾席中有人問道，但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他叫趙客，與那位同名，可他身上沒有佩刀。」

  「你是說，他是太吾閣的那位？」

  「不知道，繼續看著吧。」

  裁判見宣布的二人都來到台上，肅然道：「第十場，開始！」

  開始的剎那，趙客沒有動。

  

  對於趙客，將自身意識抽離出去的感覺雖然奇妙，但並不陌生，黑氣上身時，他就體會過一次，那種蠢蠢欲動的想法和衝動不斷衝擊自己的理智防線的躁意讓人發狂，讓人掙扎，就像一場無窮無盡的噩夢，做夢的人無法醒來，只能被動承受著這種恐懼。

  不過，這一次略有不同。

  趙客的意識很平靜，平靜到失去了七情六慾。

  他垂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些天，他一直在看這雙手。

  似乎這雙手就代表了一切，代表了漫長武道的盡頭。

  就在趙客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手，甚至開始研究起掌紋的每一條分叉時，他對面的人終於開口說話了。

  說話的語氣裡帶著點火氣。

  「你究竟還要看多久？」

  王十三本不會這麼生氣，從小在學堂念誦聖人經典的他，脾氣很好，好到讓大多數人都認為他雖然排行十三，但學問甚至比他那更像劍客的七師兄更高。

  事實也的確如此。

  王十三雖然年紀不大，但天賦驚人，那些聖人經典，對於他，不過粗粗瀏覽，便能倒背如流。

  也正是如此，年紀輕輕的他便能跟隨著七師兄、五師兄來到這裡，作為王氏的代表出戰。

  他料想過對手會說許多挑釁的話，但他也絕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

  他也絕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位對手，便如此地小視自己。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趙客，忽的被王十三的話驚醒，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站在比武台上，進行他的第一場比斗。

  「不好意思。」

  趙客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下意識地想要拔刀，卻發覺自己腰間沒有刀鞘。

  刀忘帶了？

  趙客迷茫的眼神，以及虛抓的無辜動作，化作了一把利刃，刺得對面的王十三越發暴怒。

  連兵刃都不帶，你這到底是上來做甚！

  王十三長吐了口氣，他作為王氏子弟，出來的一舉一動都有許多人看著，自然不能因為這點事大動干戈。

  他得維持世家必要的風度。

  「我可以讓你回去，將你的兵器帶上來。」

  趙客愣了愣，他的目光有了些許的感激，但他如今的狀況實在有些難以控制，他本能地說出了幾句：

  「不麻煩了，我們直接比試就好。」

  這句話一出，不止是王十三變色，就連觀戰的眾人都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哈哈！」

  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王十三仰天大笑，旋即，面色森然。

  「我已敬了你幾分，你卻還要這麼戲耍我，莫非真當我們江南王氏的臉可以隨便打？」

  趙客皺眉道：「我沒有這意思。」

  王十三吼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趙客淡淡道：「因為用刀用拳，其實結果都差不多，如果非要下場去拿刀，來來回回真的有些麻煩了。」

  王十三怒了，他還未見過如此狂妄之人。

  「的確結果差不多，你縱然用刀，也只會敗在我手下！」

  他的手忽的出現了一把劍，一把銀光閃閃的劍。

  劍鋒四尺一寸，寬三指，隨著王十三的手臂揮動，一團團銀白色的劍光飄忽不定，遊走在虛空中，這光芒很絢麗，至少令茫然的趙客提起了點精神。

  不過，也僅此罷了。

  趙客空洞的眼神掃過了這片劍光，無驚無喜。

  見識過東方極、胡樓蘭的劍之後，他真的對於這些明顯低幾個層次的劍失去了興趣。

  那劍光的轉折處，他就已經瞧出了不下二十七處的破綻。

  「太弱了。」

  趙客微微搖頭，雙手展開，借著雙手上揚之勢，大步沖前，整個人前躍自半空，兩隻手臂從上至下，由拳至肘的揮砸了下來！

  這一式，一改他平日的武功路線，變得極為粗獷霸道起來。

  王十三心裡驟然一驚，他連忙抬起劍，想要阻攔，卻已經為時已晚，他的劍光還在前方，已經無法折返回來。

  這一砸，如果不加以阻攔，那麼將會不偏不斜的轟在王十三的胸口，令其深深凹陷，整座比武台，都會因此蔓延出數十道蛛網似的深深裂紋，卷騰起陣陣白色的塵霧。

  這對旁觀的東方極而言，已經成了定數。

  他悠悠地嘆了口氣，那位的心性已經入了極端，這小小的擂台，又如何能容納這種威力。

  「住手。」

  話音剛落，東方極出了手，同樣作為落英山莊的座上賓，與趙客不同，他時常前往胡樓蘭，認識了不少劍師，所以這擂台幾乎可以暢通無阻。

  他是在台下出手的，一出手，便將聲勢浩大的一拳偏轉，拳風席捲了擂台，這石質的地板徹底受不了這種力道，生生地折為幾段坍塌了下去！

  見到這樣的殺傷力，負責裁判的大劍師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以他的眼力，卻是沒瞧出那樣的一擊蘊含著這種力道，如果不是東方極出手，這一擊將造成這場論劍的第一個死傷。

  台上，眾人們也是瞳孔一縮，皆說不出話來。

  原先詢問趙客是何人的寂靜，瞬間變成了更為可怕的死寂。

  漸漸地，有人喊道：「他是太吾閣的那位，他是北太吾的領袖，他這一擊，如此霸道，他果然是公孫止的傳承人！」

  這句話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止字刀的威風，他們都曾聽過，趙客的事跡，他們也都聽過，可他們又怎麼會想到趙客會來到蒼江！

  東方極看向趙客，只見趙客眼裡仍然是赤色，身上的血管也一根根若青色的小蛇般在體表凸了出來，而趙客本來穩若磐石的雙手，仍在緩緩向下壓迫！

  「默念口訣，醒來！」

  東方極頭頂冒出汗水，喝道。

  而台上，也有一名面容冰冷的麻衣劍客騰躍進了場。

  「一擊之下，就想殺人，你未免也太歹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