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酸味
2024-05-03 12:17:49
作者: 嬌氣包子
「對了,還有一件事。」
徐可卿頓了頓,繼續道:「莊主說,尊下且放心,太吾閣一行病患,已命人進行交接,一旦他們進入山莊的地界,就會有專門的隊伍將他們秘密帶回山莊進行醫治。」
說到太吾閣,徐可卿的目光閃了閃。
趙客點了點頭。
這徐可卿的身份果然不一般,他與胡樓蘭洽談之事,乃是絕密,而今竟然能通過徐可卿進行轉告,那麼自然說明徐可卿在胡樓蘭心裡,乃是能夠託付性命的親信。
不過,哪怕這徐可卿不是親信,趙客也樂於與他做朋友。
幾日的相處下來,徐可卿給他的感覺便如同涓涓細流,溫潤如玉,極有君子風度。
能與一名真正的君子做朋友,等同於將自己的後背能絕對放心地交付出去。
「如此便好。」
趙客長舒了口氣,這行來到蒼江的目的已經完成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趙客視線裝作不經意地掃向東方極。
「莊主命我轉述的話就這麼多,但還是有一件……在下的私事。」
「徐兄但講無妨。」
徐可卿臉上有些為難,道:「這件事,有些不方便透露給別人。」
「你們慢慢談,等好了,再叫我進來。」
東方極提起劍,自顧自地走了出去。
「抱歉了,東方兄。」徐可卿真心實意道。
已經走到門口的東方極,聽到這話,揮了揮手,似是一點也不在意。
「徐兄放心,他不是會在意這種瑣事之人。」趙客笑道。
「東方兄是極於劍之人。」徐可卿嘆道。
待東方極的腳步輕到耳朵已聽不見時,徐可卿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趙客。
「這是?」
「胡大小姐囑咐我傳來的信箋,她說,她近日不太想見你,但也必須支會你一下。」
支會什麼?
趙客心裡想著,卻不急打開信封,因為這只是胡纓的事,而非徐可卿所說的私事。
時間漸漸流逝,氣氛也變得有些古怪。
等待許久,終於徐可卿開口了。
他難得地漲紅了臉,道:「趙兄,你與小姐她的關係不一般吧?」
趙客忽的怔住了。
他沒想過會是這種事。
不過也是,他作為一名外來人,而徐可卿則是自幼生活在落英山莊,或許對胡纓早就生了愛慕之心。
一位是莊主之女,一位是未來極有可能被傳授落英神劍的大弟子,趙客有理由去相信,其中存在貓膩。
可是,男女之間的事,又豈是那麼簡單且容易說清楚的?
相處的時間,只不過是衡量這段感情的其中一種指標。
面對徐可卿的問題,趙客陷入了沉思。
胡纓這種各方面都優秀的女人,他若說自己不動心,也未免顯得太假了一些。
出身不凡,是關中大派的獨女,能力出眾,負責上上下下的事務,武功不弱,巾幗不讓鬚眉,而且那遊刃有餘,淡然處之的氣質,都令趙客極為受用。
而且從胡纓的態度來看,她對趙客顯然也是有意的。
可他該如何去說?
直接了當說?
不行,這未免也太過殘忍。
徐可卿將頭微微下低,有些失落道:「趙兄若是覺得這問題太難困難,不答也可。」
趙客搖了搖頭,道:「這我還無法回答,畢竟這不是我單方面的事。」
「趙兄是覺得這還要去過問胡大小姐的意思?」徐可卿愣了愣,回過味來。
「是。」
趙客長舒了口氣,他絕不會因為對方是胡纓的青梅竹馬,而選擇畏縮不前。
無論是武道,還是情愛,都講究激流勇進,若是連開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那麼這段感情要麼會成為無法挽回的枯萎,要麼就變成痛苦的夭折。
就如同硃砂與范三的情,由於范三的勇氣不夠,所以選擇了買醉,選擇了沉淪,這份情雖然的確還存在,但如果范三還是提不起勇氣,那麼硃砂也無法去等待范三一生。
「趙兄你的確說的有理,是在下孟浪了,情愛本就是講究雙方的你情我願,我對此耿耿於懷,倒是落了下品。」
徐可卿長吸了口氣,正當趙客覺得對方要直言自己也喜歡胡纓,打算與自己共同競爭時,徐可卿卻變了口吻仿佛放下了千斤重的巨石。
「既然如此,那我也能放心地將小妹託付予你了,我從小便與胡纓一起成長,她待我如兄,我待她如妹,雖無血緣聯繫,但兄妹之情卻不變。
趙兄,你雖未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但也說了,感情不是個人的臆想,而是雙方的配合,那麼在下也同意你們正式交往。」
徐可卿說罷,臉上只有欣慰。
他剎那間邁出了小築,與此同時,東方極走了進來。
「怎麼了?」東方極見著趙客石化般的面龐,皺起了眉頭道。
「沒什麼。」
「你們聊了什麼?」
「沒聊什麼。」
「那你們這算什麼?」
「試探。」
趙客仰天長嘆,心裡只要微微一轉,就能思索出徐可卿離開小筑後,便會奔波到胡纓的臥榻,然後將他的這句回答轉述給胡纓。
什麼君子?
明明一口一句都是故作的試探!
趙客強壓下體內的翻騰心緒,打開了信箋。
「趙公子,小女子胡纓,敬啟。
軟禁二位已有幾日,但仍然無法消去小女子的火氣,再加二位的傷勢,實在不該多動,應當好生靜養,靜待論劍開啟之日,其中,為了磨鍊我們山莊的弟子,故借公子麾下一用,這一戰,乃是純粹較量,莊內老人都在關注,絕不會有誤傷可能,所以也請放心。」
趙客一邊念,一邊思索。
而東方極也道:「麾下,你有麾下?」
「我沒有。」
「那信里所說,借你麾下一用,是為何意?」
「或許是指,那幫子與我同生共死,從鏡花村殺出來的弟兄們。」趙客搖了搖頭,舉起信紙,將其拍在桌上。
「估計山莊內正發生一戰,一方乃是山莊弟子,一方則是我的那群弟兄們。」
東方極端視著信紙上的字跡,默然無語。
半晌,他方道:「其上有劍意。」
「哦?」
「並非落英劍意,而是充斥著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那是什麼?」
東方極鄭重地拿起信紙,嗅了嗅,饒有意味道:「一股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