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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朋友

2024-05-03 12:17:45 作者: 嬌氣包子

  初秋,落英山莊,無風無塵,暖陽斜照。

  紅色的地,紅色的人,他們充滿殺氣而又整齊地站在一起,金色的陽光大刺刺地照在他們身上,卻照不走他們心裡的冰寒與煞意。

  兩波人,在這一座一丈約寬的石橋的兩岸對峙了起來。

  一面,是穿著白衣,舉手投足都充滿優雅的山莊弟子。

  

  一面,是衣著各異,殺氣騰騰只等一聲令下的江湖客。

  白非黑覺得底氣頗弱,吃力地俯下身,對著身前的白庭筠道:

  「小妹,你覺得我們敵得過他們嗎?」

  白庭筠仍舊面容平靜,但卻將手張了開來,冷汗正在她手心裡流淌。

  「論劍分組,我們乃是七組,代表了落英山莊的外門弟子,而他們由於最先闖陣,所以便是一組,如今蒼江的聲勢越來越浩大,除了當地的江湖人士,甚至還有江南的高手也有來到,如今已經二十餘組,但仍舊是一組最強。」

  白非黑驚呼道:「這怎麼可能,他們在鏡花村便有折損,如今人數也才二十多人,如何能與我們相較?」

  白庭筠無奈地抬頭,與白非黑對視,她的這名兄長,雖然有著七品都無法企及的肉身,卻是不通武道,完全是由那機緣巧合下煉製出來的藥湯淬鍊而出,對於這方面的確有些茫然。

  白庭筠耐心道:「數量從來不是問題,殺一名高手,永遠比殺一群嘍囉來的困難,他們既然能活下來,便都是少有的高手,除了九品的肉身打底之外,皆有幾手爐火純青的功夫,何況,他們都是無門派人士,這九品全憑自己苦修,沒有門派助力,可以說資質都是極為可怕的。」

  「那……該如何是好?」

  白非黑擦了擦頭頂的汗水,他如今全身都生起熱氣,燥熱的不行。

  他曾與這群人交手過,不過他當時是巔峰之時,對方全是身負重傷,如今對方傷好,白非黑還真的沒有太多把握,畢竟,他只是身體的防禦力驚人,但論及柔韌還是力量,都遠遠不如,攻弱守強的典型。

  殺氣在石橋兩邊,漸漸積蓄,似乎隨時都要爆發。

  齊四站在眾人跟前,其後跟著平凡,袁曲以及洪破岳三人。

  他緩緩掃視一圈,凌厲的目光,竟讓許多山莊弟子生出轉過臉的衝動。

  他在風中揚起右手。

  「交出趙兄,否則死。」

  如寒冬刮過風雪,並不大的聲音掃過每個人心中,冰寒徹骨。

  他身後的所有人,也只覺得全身沸騰,一股難言的情愫在心裡迸發,忍不住齊聲爆喝:

  「殺!」

  雖然只有二十多人,但同時暴喝,如同雷音滾滾,轟然橫掃!

  那些蠢蠢欲動的山莊弟子,被這一喝,無不駭然,剛剛發熱的頭腦,頓時為之一清。

  如此霸道威猛的聲勢,他們從來沒有在其他人身上見過。

  而領頭的白庭筠,也是心裡一盪。

  她咬牙切齒道:「近八品的武者,帶著一群幾乎九品的人物,如此的威風,真當我們落英山莊無人了嗎!」

  山莊裡,一處清幽的竹林小築。

  趙客倚靠著門框,伸了伸腰,臉色有些蒼白。

  拂體涼風,適意暢懷,門前的小溪疏疏晃晃地倒映出另一人的臉。

  這人的臉更加的蒼白。

  這是一種天生的蒼白,同他的衣服幾乎同樣的白。

  趙客歪了歪頭,問道:「你傷養好了?」

  東方極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握住了手裡的劍。

  他很後悔交戰之前提著一柄木劍出發,他本應該更加謹慎,更加冰冷一些。

  這是他的劍,到死都永遠不能脫手。

  莫非是秋之劍的副作用?

  那死寂到極點迸發的生機,難道不僅使得他的劍也有了溫度。

  而且也令他的心也變得馬虎了?

  有可能。

  東方極一邊想著,一邊回道:「尚未,你呢?」

  趙客搖了搖頭,道:「你都未康復,我的傷更重,估計還有一段時日。」

  東方極轉過身,見著溪水裡的自己。

  「我們的傷雖然還未完全康復,但也可以進行基礎的康復訓練,秋之劍的精髓我還未完全領會,我本該是能去找胡莊主繼續練劍的。」

  他很平淡的說,可與東方極接觸已久的趙客,卻讀出了裡面的幾分哀怨。

  趙客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東方極的左手瞬間一緊,冒起了青筋,道:「那你覺得這合理嗎?」

  趙客不自然地轉過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道:「我不知道。」

  東方極眼神里有了一些常人都能看出來的惱怒。

  「我覺得我是無辜的。」

  趙客苦笑了一下,道:「你自然是無辜的,我也是無辜的,這裡的所有人都是無辜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這其中的十之八九里的十之八九,是有理有據,當事人也能找到法子去自我排解,比方說被貶謫的官員,自我排解時,可以說是朝廷里的黨派紛爭,而非自己糊塗,青樓里的粉頭兒,自我排解時,可以說是江湖之大,身不由己,如若不是命運多舛,如何會淪落到如此田地。

  這些能夠排解的不如意,是用酒水澆灌塊壘便能忘卻的。

  畢竟人生於世,總是不能一直為難自己,若是一枚地為難自己,那麼便如同與自己較上了勁,除了灑落在地,七零八碎的痛苦,什麼也將得不到。

  東方極不是會去刻意為難自己的人,可如今,他卻遇到了一件無法排解的不如意。

  東方極提高了聲音,慍怒道:「你絕不是無辜的!你辜負了別人姑娘的心意,被軟禁自然不無不可,可我卻本是能自由活動,去磨鍊秋之劍!」

  趙客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角的苦澀越發明顯。

  「你若是懂女人,便會明白這是為何。」

  「為何?」

  「女人見著令人愉悅的男人,便會將這男人的朋友也一同喜愛,可若是那男人讓她不開心了,那麼他的朋友也會被打入狐朋狗友一類,怨氣只重不輕。」

  「我還不是你的朋友!」

  趙客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痕,道:「這是我為了救你的傷。」

  東方極道:「我知道。」

  趙客又指了指東方極身上的傷,道:「這是你為了救我的傷。」

  東方極道:「這我也知道。」

  「這就意味著我們是朋友了!」

  趙客不等東方極說話,繼續道:「這傷,便如同男人外出偷腥回來後,臉上多出來的胭脂印一樣的清楚明白。」

  東方極吐了口氣,不忿地起身,隨即又坐下。

  他很想去反駁,但卻發現沒有任何反駁的地方。

  他是趙客的朋友?

  這當然是,否則他又怎麼會和趙客一同被軟禁在這小築里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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