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葵花如火
2024-05-03 12:15:48
作者: 嬌氣包子
門開,一道紫色的人影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
這是一間密室,處於殺手樓的後山一角。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外面除了滿山的櫻花樹,便只有潛伏起來的刺客殺手。
這些殺手們分六組,每組十二人,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值守,每次值守前都必須確定裡面人沒有逃走,如果發現逃走,前一組值守的殺手必須自裁謝罪。
如果妄圖逃避自裁,後一組的殺手將會手刃前一組,後一組若是失敗,便推後一組繼續進行追殺,以此類推,絕不會放走犯錯之人。
這種嚴苛的規矩下,沒有哪一組的殺手會掉以輕心,也沒有哪一組的殺手會故意放走囚犯。
無疑,他們會用生命守住這間密室。
可是,就在幾息前,這組十三名分散於不同陰影里的殺手,卻在同時間見著了粉白的花瓣於空中不斷地在飄揚。
隨後,他們死了。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但他們的臉上都掛著一幅迷醉的笑容。
「他們是你的手下,你又為何要殺了他們?」
楚中生面無表情地提起毛筆,蘸了些許清水,將宣紙上的花瓣暈染開來。
「這裡是殺手樓,萬物皆可殺。」紫衣人氣色極差,走路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他冷聲道:「他們如果見著我這幅模樣,或許也會對我起殺意。」
楚中生失笑道:「這是你的勢力,你卻擔心自己會手下殺死,你這殺手樓當真是可笑至極。」
紫衣人道:「正是因為是殺手樓,才不會如你那飛鷹堡如此容易被攻破。」
飛鷹堡立於山崖之頂,只有一條山路,另一面則是懸崖峭壁,可以說是易守難攻,天生立於不敗之地,可偏偏就被兩個人攪亂成這幅樣子。
楚中生聽到這話,臉色也變得非常不好。
「世上最容易被攻破的是人心。」
「是,所以殺手樓沒有人心,自然不易被攻破。」
紫衣人走到楚中生旁邊,道:「我當時沒有取你的命,你現在也該救我的命。」
放下毛筆,楚中生轉過頭,見到紫衣人並不好的狀況,沒有驚訝。
「我早說過,你去尋她麻煩是再愚蠢不過的行徑。」
紫衣人冷笑道:「這種風涼話你還是少說點,二十年前你我都參與了那滅門之事,我不是清白的,你也不會是清白的。」
楚中生道:「我不是清白又如何?我不僅折了一隻耳朵,更是被你廢掉了全身的經脈,比之一名尋常老人都不如,她要來尋仇,就讓她來尋仇,我的命並不如你那般寶貴。」
紫衣人的手凸起了青筋,道:「你確定要如此?這對於我們都沒有好處。」
聽到這話,楚中生的語氣弱了下來。
他本是那叱吒風雲的堡主,天下四極的主人,如今卻是被耗盡了所有的傲氣。
「可我如今只是一名普通人,又如何幫你?」
「你不是,縱然你被我廢去了武功,你也不會是一名普通人,你的見識極有可能幫到我。」
「你想要知道什麼?」
「不死神醫的下落!」
紫衣人臉上已多了一股灰氣,濃濃的死意向著楚中生而來。
「你快死了。」楚中生抬起頭,看向紫衣人,一臉的難以置信。
紫衣人竟然傷的如此之重,如果不是他還站在楚中生面前,還能說話,楚中生早以為他是死人了!
紫衣人壓抑著心裡的煩躁,道:「我的確快死了,如果你不告訴我不死神醫的下落,我很快就會死,但死前你也絕不會好受。」
楚中生再次轉過頭,拿起了毛筆,淡淡道:「我這條命沒你值錢。」
紫衣人冷冷道:「你的命不值錢,那你的女兒呢?」
這話一出,楚中生的手微微一顫,心裡的苦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他是梟雄,是掩蓋了自己一輩子愛恨的梟雄。
他沒有破綻,但於逃亡前卻露出了馬腳。
他早已預料到暴露出了自己的愛恨,會是如何的下場,卻終究還是為人所知,為人所控。
楚中生苦笑道:「不死神醫是何等人物,我又怎會知曉,當初公孫大哥他被我們重傷,逃亡中也試圖尋找不死神醫替他回復功力,結局你也知道了,他也找不到。
況且,你殺手樓里有這麼多醫師毒師,之前配出那方子的年輕人,是叫雲欲?他能配出那種藥,想必於藥物也有不小的造詣,他呢?」
紫衣人心裡閃過一絲後悔,如果他知道會受如此之傷,又怎會令影去殺了雲欲。
雲欲已經死了,這種問題註定沒有結果。
「這種傷,是她的手筆,天下只有一個她,天下也只有一名神醫,尋不到他,我只能死。」
楚中生嘆道:「可我真的不知曉不死神醫的下落,但我知道有一人,或許能替你暫且緩解傷勢。」
紫衣人目光一閃,道:「何人?」
江湖中流傳的毒藥,九成九出自殺手樓。
醫毒不分家,殺手樓的醫師也是江湖水平極高的。
世上除了不死神醫,真的還有人能緩解他體內的傷勢?
紫衣人自知身體狀況,他完全是憑著武道意志強行提著最後一口氣,如果這口氣散掉,他就塵歸塵,土歸土。
楚中生吸了口氣,道:「世人皆知不死神醫大名,卻不知他早年曾收過一名記名弟子,傳授了些許藥理,如今那名學徒已成了落英山莊的話事人,他叫胡樓蘭。」
「落英神劍胡樓蘭?」
「正是。」
紫衣人低下頭,似是在思索著。
半晌,他喃喃道:「他如果是不死神醫的弟子,想必也知曉神醫的下落。」
楚中生猛然看向紫衣人,怒道:「你瘋了,他是不死神醫弟子,你竟敢將主意打到他的頭上?
紫衣人冷冷笑道:「有何不敢,我已命不久矣,一名記名弟子,縱然是不死神醫的記名弟子,也是對我身上之傷無能為力,畢竟,這是那女人造成的傷。
我會讓影去綁他過來,探出不死神醫的下落,然後去尋神醫醫治。」
楚中生盯著紫衣人黑氣密布的臉龐,道:「那你尚未康復之前如何?」
紫衣人苦笑著,席地而坐。
「我可能要與你做一段時間的難兄難弟。」
楚中生笑道:「殺手樓的樓主竟然與殺手樓的階下囚共居一室,你如此小心,也是難得。」
對於這冷嘲熱諷的話,紫衣人沒有生氣,而是看向楚中生面前的畫。
「我沒聽說你會畫畫。」
「人總得苦中作樂。」
畫布上是一朵絢麗的花朵,它富有張力,線條不羈。
這是如燃燒的火焰一般的花朵,整個畫布都被這火焰燃遍!
紫衣人只是掃了一眼,便覺得心裡多了一股生命活力。
「這是什麼花?」
楚中生暗暗瞥了紫衣人一眼,心微微提起,但又很快壓下所有的心理活動。
他面無表情,淡淡道:「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