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花，落英和新的開始

  「我說了，這道虛影沒剩多少力量。」

  「但你還是幾指就重傷了他。」

  「如果我真身在這裡，一指就可以滅殺他。」

  體內女子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虛弱，說到最後，就漸漸地消失了。

  這道虛影，這才終於用盡。

  趙客苦笑，他又怎會想到女子所謂的沒剩多少力量是這種意思。

  如果他想到，他就不會激發體內黑氣，然後選擇與這紫衣人以命相搏。

  他環顧四周，之前紫衣人出手的範圍竟然將這附近的山頭完全覆蓋，無數的樹木折斷倒下，月光之下，之間山頭變得光禿禿的，多了幾分陰冷的氣息。

  第二層的武者，就有如此的威勢了？

  趙客嘴角掛起了苦澀，他又何嘗不希望到如此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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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應該能到這種境界。

  他抬起頭，月上中天，皎潔溫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靜與祥和。

  終於結束了。

  趙客負刀前行，沿著山坡而下。

  「公子，頭領他們出事了！」

  突然，黑暗裡傳來的聲音又將趙客的心揪了起來。

  這是硃砂的呼喊！

  趙客強打起體內殘留不多的內力，順著聲音的方向躍去。

  這是一片山坳，處於紫衣人的出手範圍之內，卻又因為夠深夠狹窄，躲過了震盪波的破壞。

  周伯符沒有帶著其餘人離去？

  他本應該能帶其餘人離去！

  他的輕功，他的天賦，又怎會因為來不及，而將這些人留到這山坳里？

  趙客連忙看去，發覺只有硃砂還尚且清醒，但她也面色發白，毫無血色，只能斜倚著旁邊的坡石。

  趙客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殘兵眾人，包括周伯符在內都昏死了過去，而且全都發泡發腫，似是中了何種劇毒。

  硃砂咳了幾聲，眼裡帶著些許慌張。

  「公子，那人的出手帶著一股奇異的花香，這花香有古怪，頭領他帶著我們跑到了這裡之後，就因為發作，徹底不行了。」

  趙客低下身子，將手分別把過三人的脈搏，發覺卻是再正常不過地跳動。

  硃砂抿著嘴，不忍道：「公子，那殺手樓培養了許多藥師毒師，許多奇毒都出自他們，頭領他們或許就是中了此中之毒。」

  趙客大驚，但還是注意到了不對勁。

  「那你為何無事？」

  「這……奴家能否不說？」

  面對疑惑的眼神，硃砂低下了頭，道：「其中有關於我這類人的秘密，但奴家可以保證與這件事無關。」

  硃砂不清不楚的回答，令趙客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情緒，他緩緩地點頭。

  「既然她說過我能相信你，我就不會去懷疑你。」

  「謝公子。」

  硃砂真心誠意道。

  「他們這毒可有解救之法？」趙客感到了一絲棘手，如今女子的虛影已經徹底消失，中毒的又是周伯符幾人，他基本沒有可以相信之人。

  馬老？

  可女子又再三重複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去尋馬如龍。

  但人命關天，如若沒有別的法子，趙客只好去找他。

  趙客道：「周頭領他們身體無礙，只是無法清醒，這是何毒？」

  硃砂猶豫著，終於跺了跺腳，道：「這乃是花毒，奴家倒是知曉有一人可以解毒。」

  趙客一愣，道：「何人？」

  硃砂道：「落英山莊，莊主胡樓蘭。」

  落英山莊，那是趙客曾多次聽聞的關中大派。

  至於胡樓蘭，則是一名天下少有的妙人。

  亡妻逝去，他位高權重，卻不曾再納妻妾，他育有一子一女，其子頑劣不提，其女卻是天資聰穎，溫文爾雅，飽讀詩書的同時，於武道也有不錯的天賦，年芳十八便已邁入了九品之列。

  趙客還聽聞胡樓蘭使得一手好劍，他的劍無門無派，乃是自己於妻子離去後自行所悟，取落花凋零，人亦枯毀之意。

  一劍既出，滿庭花落，卻無傷枝幹。

  這樣的人，於醫道也有所悟？

  趙客不曾聽說，但若真是，他必定是驚才艷艷之人。

  趙客不疑有他，問硃砂道：「他在蒼江？」

  關中三大勢力的主導之下，蒼江斷流之處已聚集了越來越多的青年才俊，落英山莊必然會令其女出場。

  對於子女寵溺的胡樓蘭，很有可能出現在那裡！

  念及於此，趙客一愣。

  女子也曾讓他去往蒼江，去尋他們義父之子。

  他從邊城出，抵達蒼江，又被派去飛鷹堡取刀鞘，一來一回，舟車勞頓，趙客本想於閣內歇息幾日，但沒想到，如今卻是不得已儘快發起行程。

  硃砂眼神閃爍，道：「是，很有可能，公子是要立即動身？」

  她的表現很古怪，但趙客無意去細究。

  硃砂對他沒有歹心，對太吾閣也不會有歹心。

  如果她有歹心，她就不會因為擔心自己的樣子被周伯符他們見到，而選擇犧牲自己。

  趙客很少看錯人。

  趙客點頭道：「是，你好好於閣內養傷，他們就麻煩你照顧了。」

  但，硃砂卻搖了搖頭，眼神多了一股堅定。

  「不，頭領他們，我會安排望江樓的掌柜去照顧，他也是我們太吾閣之人，可以信賴，至於我，這點傷算不了什麼，奴家打算與公子同行。」

  「你也要隨我去尋胡樓蘭？」

  「是。」

  趙客深深地看向硃砂，許久他垂下頭，嘆道：「你可以隨我走，但於每月的某幾日，都不得發出動靜，否則，今夜的事……很容易會再次發生，那時候我不確定自己還能否控制住自己。」

  二層里所做之事，導致硃砂的衣裙還有點襤褸，又因為之前的打鬥，春光更加綻放。

  硃砂怔住，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雙手擋住了空洞。

  她的臉頰變得有些泛紅，低下了頭，半是羞意半是嗔怒。

  她低聲道：「奴家明白了。」

  看著硃砂這幅模樣，趙客一咬舌尖，強行令自己清醒過來。

  這樣的女人，的確很容易令人著迷。

  他轉過頭，望著天邊，深深地吸了口氣。

  「既然如此，明日就準備好馬車，我們立即前往蒼江。」

  「是。」

  夜深，花香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