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節得失選擇

  為了堵住即將到來的小道消息謠言影響，張里接下來幾天，鄭重其事的帶領縣長紀國華、副書記王治邦等縣裡主要領導，對幾個大項目進行了大張旗鼓的視察調研，公路建設不用說，主要是在工業園區和南山旅遊開發，還有城建上，這些都是南山的重大手筆，張里可不敢放任自流，因為在些時狀態下，任何一點失誤都有可能讓他前期的努力付諸東流，南山良好的局面來之不易，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一圈巡視下來，總體情況良好，各方面的人心情緒都很穩定，沒有出現什麼讓人擔心的地方，張里心下鬆了口氣，但是他心裡有些鬱悶。因為這幾天下來，他明顯感到身邊人的眼光有異，別人眾星拱月般的目光並沒有讓他產生自我感覺良好的感受，明顯的他從中捕捉了一絲異樣。

  秘書小周臉上就不時洋溢著笑容，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心境上的情緒，還帶著一絲水漲船高的俯視的意味，縣長紀國華雖然沒有表現很明顯，但是細微之處的恭敬和謹慎迎合卻道出了其內心世界，以往他可不是這樣的！有這兩個人變化作參照，其他人就不用說了，張里忍不住心下長嘆！

  這樣的變異已經出乎了他的意料，一開始他只顧自己的想法和考慮，並沒有想太多，也許是他在南山，屁股底下的卻被遺漏了！

  他在想，如果這次自己不上調崗位，恐怕對他在南山的工作會有點影響，當然這不是對他權威的影響，而是眾人對他心裡的印象評價，如果他堅持留在南山不動窩，也許投資商如鼎立集團沈總般會大放其心大讚其為人夠意思信守承諾，但是其他官員怎麼想呢？

  按照目前的體制運行規律，在南山只有自己上調了，才能騰出位子，效應傳導，下面的縣長、副書記、副縣長、局長、科長才能一個個重新排位！換句話說你不走，別人就沒機會，就是擋了別人的路！官場中這種怨恨屢見不鮮，本人人與人之間相處也許很好沒什麼茅盾，但一旦有機遇擺在眼前，一副百舸爭流的熱火場面便會在無形中展現。

  有道是：當官三年狗都嫌！

  說的是世態人情，哪怕你三年幹得再好，這個時間段你不騰位，要麼向上要麼下，要不平移，反正不能老占著一個位子，這是潛規則，恰好體制上來說三年也是一個考核期，等不到這個檔，那排下一個檔又得三年，三年又三年，愁煞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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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以前他只是眼向外面看，那現在他不得低頭看自身了！這很重要！

  張里失眠了，站在賓館房間的大落地窗前，眼望外面星星燈火的城市，他覺得心裡很亂，人往往有時會陷入一種不由自主的無奈，此刻他便是此種境況！這沒人能幫得了，無論如何取捨總有得失，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失敗，而是選擇！

  金秋十月，正是秋高氣爽的黃金季節，山城沐浴在陽光明媚的秋日裡，天空蔚藍如洗，整個城市很清爽。就在這個十一黃金長假，許多人都還沉浸在自己的長假放鬆期，南山迎來一隊特殊的客人。

  客人一行六七個人，一輛省城的轎車帶隊，另一輛是商務車，輕輕的下了高速路駛入南山城區。

  這一隊特殊客人從省城來，帶隊的是省委組織部的季副部長，此行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考察談話，對象自然是南山的最高領導張里！

  張里最近心裡鬱悶，身邊的人漸漸變得客氣恭謹起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是無可避免，這讓他又無所適從，一個難得的長假他返回了項州，徹底放開工作上的事，好好的陪家人。

  他是家中的頂樑柱，有他在家當然是全家人最高興的時候，往常家裡笑聲不斷，人來人往很熱鬧，但是這個長假卻有點不同。

  原因無它，丁老年歲已高，頭一天遊了羅湖回來第二天早上就身體不適起來，八十多歲的高齡人身體有癢可不能輕視，更何況平時一向良好，這時有癢自然不一般的。

  在家人的強行勸拉下，丁老進了市一院，張家有事自然瞞不過有心人，平時來往多的如袁立國何厚才王樹等人紛紛過來探望，開始還好點，後來漸漸來的人就多了，張里只好把老人接回家，請了醫生在家護理。

  診斷也沒什麼大毛病，但是年齡大了，很多病都會暴露，開始老人帶強撐著，但是漸漸的消瘦和精神不濟卻表現了出來，老太太也因悲傷一同病倒，這下就忙壞了張家。黃元民匆忙回家盡孝，奈何身在官位，有些事也沒辦法，丁老更是強硬地讓女婿回去，最後只有女兒留了下來。

  岳父回不來，張里只好在家多呆著，雖然丁老一再叫孫女婿上班工作，但張里如何敢走，後來老人也不堅持了，張里就每天在床前盡孝。

  在張里再三強調下秘書小周沒敢回去散布消息，但是在長假的最後一天，縣長紀國華不知怎地就登門了。

  拎著果藍和花藍，紀國華出現在張家門前，張里愣了下。

  紀國華就說你別怪小周，不是他說的，除了小周我在項州也有熟人，你這幾天一直在家再傻我也知道家裡有事呀，我來看看老人家！

  張里無奈，紀國華進門先是看老人，坐在床前噓寒問暖了一番，很是感人，張里知道這不是假裝的，以他與紀國華的交情，這點人情味還是有的。

  紀國華出了房間，謝絕了張里的挽留說，你就安心在家照顧老人，工作上事有我，小事我決定，大事我給你電話，反正路也不遠，先把老人身體照顧好！

  張里送客到樓下，紀國華站在車邊掏了煙出來，兩人點了根。紀國華說老人家是高壽了，戎馬半生，他老人家經歷的事比我們吃的鹽還多，我看呀，他比我們豁達得多，你也別光想著老人，也要照顧自己，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做，我想老人家他也是這麼想的！

  看著紀國華有些閃爍其詞，張里心亂如麻，但他實在沒心思去琢磨，只是和對方握了握手說，工作上就多勞累你了！紀國華說這還用說嗎，放心吧！

  紀國華轉身上車離去，張里站在車邊揮了揮手，黑色的車緩緩離去。

  車裡的紀國華回頭望了眼，心裡頗為複雜，本想過來討個彩頭的，但是張家的情況實在讓他無法提出話題。

  良久，他在心裡嘆了句，人生有得意便有失意，萬事難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