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節幾時休？

  在你被抽調之前，省里派人下來過，當時海書記和我是共同在場的，上面的人說你在經濟收入方面有些不正常，接到舉報信，下來核實一下，當時海書記就明確表態說你是好幹部，有能力有抱負，各方面表現都相當不錯，海書記嘛當然是竭力維護你的，這我也明白，當時上面的人也沒說什麼，事後他們單獨找過我，又談到你的問題，他們說得比較具體，說你工作這麼長時間，你的財產各方面與正常核算有不同，問我是不是有新意見？

  說到這裡，周琦峰眼光在昏暗的燈光里灼灼看過來，張里完全能感受得到，但他一點都不緊張，過了會，周琦峰接道，我是實事求是的說了，我說我剛來情況不是太了解，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你這個人是有能力的，也是有成績的，無論是鄉鎮還是在縣區，你都做出了很大的成績，我說我來這時間不長，但是有關你這個人的言論我聽過不少，都說你好的當然不可能，肯定也有人說不好，但是總體上來說持肯定意見的人多，否定的人少！

  頓了頓，周琦峰接道，當時上面的人就問我，公職人員參與炒房這難道正常嗎？我的回答是，此一時彼一時，以你當時的職位而言，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就算想腐幾又能腐到哪裡去？即便你想腐敗，恐怕那些腰纏萬貫的富人還看不上你！

  周琦峰傾身撣了下菸灰，接道其實我把這個事說出來，在現在的情況下已經是無所謂了，只以當作一個笑談而已，但是真實的情況你是清楚的，如果在那個時候生出一點的負面影響，你這一生就毀了！

  張里聽著心下也是緊一陣慢一陣的，沒想到還有這層事夾在其中，海源真的是從來沒有講過，也許海源認為不算什麼大事，但是此刻從周琦峰的嘴裡講出來，意味完全是不一樣的，至少能讓他體會到當時自己的境地是如何的糟糕。

  看著他沉靜不語，周琦峰笑道，都過去了，不要再放在心上了，烏雲總有散去的時候，陽光總在風雨後嘛，你今天就是最好的證明！

  謝謝周書記！感謝你曾經對我的幫助！張里誠懇的說道，的確，別人示好的同時，自己也應該承這個情，否則很沒水平。

  呵呵，算了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也沒什麼新鮮勁！周琦峰大笑道，我這個人喜歡研究問題，都說透過現象看本質，我想說的就是這點，當時為什麼你會遇到很困難的情況，是簡單的關係嗎，我認為不完全是這些！

  周琦峰說其實你可以想像得出當時為什麼上面會有人下來，還不是下面有人在使勁拱你嗎?為什麼會拱你，這裡面不涉及到一個人際關係的問題，如果你能和徐朔平安相處，我想這些一切都不是問題，包括抽調交流，當時海書記不同意你走，我也不同意你走，這你都應該想像得到，但是為什麼你還是走了，無非就是人際關係的問題，一個人能力終究是有限的，想辦成一番事業，沒有幫手不行，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團體更是不行，恕我直言，你在南山幹得更好又如何？你沒想過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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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琦峰用反問的語氣把張里近年來的經歷剖析得很清楚，這讓他心裡有些心酸同時又有些悲愴，不可否認對方說得有道理，但是用這種邏輯思維方式來看待，張里心下有些接受不了。

  周琦峰話題一轉，接道今天約你來，其實還有件重要的事想說，我想你過來幫幫我，把項州，你的家鄉建設得更好！

  終於講出了最後的目的，張里心下有些輕鬆，但是又異樣的沉重起來，昏暗中手上的煙一閃一滅，紅紅的火頭時見時隱。

  周琦峰說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顧慮和想法，有體制上的也有感情上的，但是我仍然想跟你嚴肅的談這個話題，你好好想想，回到項州上，你來主持行政工作，都是你的老部下或是老同事，地方熟人頭熟，是不是工作起來更順手？我也不瞞你，我是有點私心，想在項州做點成績出來，我進步了，項州由你接手不是順理成章嗎？這對你，對我都有好處，剛才吃飯時你可能也聽出來了，省里對江北地區現在是政策上逐漸要傾斜，未來留給我們的機會真是要好得多了！

  如此推心置腹式的談話方式，讓張里一時想不出說什麼，答應與不答應都不是最好的答案，他心下再次感到後悔來吃這頓飯，騎虎難下呀！

  默默的靜了會，張里道謝謝你對我的信任，項州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對那裡是有感情的，只是，只是說句心裡話，我不想回去，不是對你個人有意見，而是很多的外在原因讓我實在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也請你理解我！

  吁——，周琦峰長長地吐出了口裡的煙霧，伴隨著有點嘆息的聲音，周琦峰道，想你過來其實也不是臨時起意，很長時間以來我有這個想法，你不同意我也理解，但是你還是要多想想，我有時間等！

  張里苦笑的搖了搖頭，他明白此刻再說什麼已經無意。

  第二天早上張里便踏上了返回南山的路，一夜輾轉反側，雖然有些疲倦，但坐在車上他心裡還是靜不下來，周琦峰的話總是在耳邊揮之不去，毫無疑問，對待職位上的升遷，身在仕途的人都無法拒絕誘惑，但是他無法做出決定！

  他明白，周琦峰力邀他過去，無非是本人利益出發點重一些，想利用自己在項庭上的人脈基礎等等方面，全力彌補市長離位後的不良影響，說白了，是為了張里更進一步，但更重要的是為他自己在項州的地位更加鞏固，也許周琦峰早就想好了自己到來後的一切情況，看似兩人眼前可以交心交肺，但是誰又能知道以後呢？

  他對自己有些困惑，但這次聚會他有一點是明白的，那就是周琦峰鐵定已經在省里高層獲得了支持的，否則不會如此有恃無恐的與自己談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