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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7章:伏擊蹋頓

2024-08-01 20:18:13 作者: 漢江永豐

  蔓延幾百里的徐無山山脈,原野叢林,水草豐盛,然而如今卻人煙稀少,僅有的人家還是漢胡雜居,牧獵為生,風俗獷放。這裡背靠著北長城,也是阻攔塞外烏桓人南下的天然屏障。

  一抹殘陽如血般斜照在徐無山山脈,小山坡前的古道之上衰草依依,寒煙淒迷。一匹雄健的白馬奮蹄狂奔,幾步躍上那並不高大的山崗。白馬之上,年青的騎士靜如神祗,銀槍滲入大地,風過處,吟吟作響,魁偉的身軀一身白裝,一人一馬,冠絕天地。

  他就是公孫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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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身豪門貴族的公孫瓚,容貌俊美、聲音洪亮、機智善辯、英勇善戰。只因母親地位卑賤,僅當了郡中小吏。原涿郡太守很賞識他,將女兒許配給他。後來又跟盧植於緱氏山中讀書,粗通經傳,後又被舉為上等郡吏。

  後來劉基因事犯法,發配日南。當時法律不許部下隨檻車同行。他就化裝成侍卒,帶上劉基日用品,駕車護送。劉基在赴日南途中被赦免而還,公孫瓚被舉為孝廉,做了郎官,被任命為右北平郡的長吏。

  黃巾亂起,公孫瓚響應朝廷召令,招募鄉勇,率眾投奔他的老師盧植,跟隨盧植攻打廣宗,然而盧植圍攻張角幾個月沒有建樹,後被太監左豐陷構,漢靈帝將盧植囚回洛陽,公孫瓚只得再隨董卓。

  沒料到董卓眼高於頂,無容人之量,鬱悶之極的公孫瓚只好又投皇甫嵩。誰料皇甫嵩兵敗冀州,差點全軍覆沒,公孫瓚撿得一條性命,終因剿滅黃巾有功,被任命為土垠縣令。

  就在公孫瓚自嘆自哀的時候,不料時來運轉,機會來了。張舉、張純勾結大漠之中的烏桓人叛亂,圍攻土垠城。右北平郡太守身受重傷,公孫瓚挺身而出,組織鄉勇保住了土垠城。

  被任命為右北平太守之後,公孫瓚喜出望外,精心挑選精銳三千,盡乘白馬,號稱白馬義從。沒能從黃巾軍身上建功立業,這次怎麼著也要在烏桓人和張舉、張純的身上撈些功勞。

  思量間,馬蹄聲漸進,公孫瓚睜開雙眼,緩緩轉過頭來,凜冽的目光掃過遠處的群山。夕陽西下,幾隻孤鶩斜斜地飛過,遠處的馬隊揚起一片黃沙,隆隆地馬蹄聲猶如悶雷在山脈里迴蕩。

  幾匹白色的駿馬在原野上不斷奔馳跳躍,幾個穿著毛茸茸的狐皮袍子的騎士高高地揚著皮鞭,正在策馬狂奔,大地在輕微的顫動著,林中的飛鳥轟的一下全部飛到空中而去。

  「報,太守大人,太尉大人急信。」

  公孫瓚的眼角微微一跳,一絲不屑稍縱即逝,他伸手接過太守劉虞的急信,攤開在馬背之上,雙目迅速地掃過那張溥溥的絹帛,一股溫怒布滿臉龐,他不由得大聲喝道。

  「腐儒!這些蠻夷猶如虎豹、豺狼,根本沒有人性,烏桓人何來信義?對他們講什麼恩德?唯以刀對刀,以暴制暴,徹底消滅才是王道。」

  那幾個騎士嚇了一跳,連忙伏下身去,連大氣也不敢出。卻驚動了山坡下的幾騎人馬,立即打馬跑上山來。那領頭的年青小將正是公孫越,他雙手抱拳,朝公孫瓚行了一禮。

  「大哥,何事如此發怒?」

  「還不是那太尉劉虞,剛剛來到幽州,就發布公告,說烏桓頭領丘力居已經與朝廷議和,要我等以和為貴,不准攻擊烏桓人。」

  「大哥,據我們打探的消息,那蹋頓正是丘力居的使者,他帶著一千多烏桓騎兵,正朝這邊趕來,準備前去會見劉虞,商談議和。我們現在怎麼辦?」

  「哼……」

  公孫瓚冷哼一聲,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寒,俊美的臉龐上異常陰冷,擺了擺手,身邊的幾個人悄然退了下去。他抬頭望著血紅的殘陽,嘴角邊不知何時已然浮起一絲絲的冷笑。

  ……

  山谷中,一千多烏桓騎兵緩緩馳來,領頭的是一個魁梧的青年烏桓人,從他的衣著就看以著出,這是一個烏桓人的頭領,他就是烏桓大頭領丘力居的養子蹋頓,狼一樣的眼睛不斷地四處巡視著群山,警惕地審視著山間的一草一木。

  「轟隆隆……」

  突然間,他感動了大地的抖動。長年在大漠裡摸爬滾打,他對這馬蹄奔騰和聲音異常熟悉。不一會,山谷里就傳來隆隆的迴響,似乎就在前面不遠處,大隊騎兵已經狂奔而來。

  「大頭領,有騎兵!」

  一個烏桓人驚恐地叫了起來,右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刀鞘,蹋頓瞪了那個烏桓人一眼,臉上沒有一絲驚慌。常年在草原上拼殺,哪一天不是腥風血雨,他早以見怪不怪了,他隨即馬鞭一指。

  「占據那個山頭!」

  「嗷依……」

  一千多烏桓騎兵大叫著,調轉馬頭朝山上衝去。縱然是騎兵,搶占有利地形也是非常重要。就在烏桓人騎兵搶占山頭的時候,一個烏桓人卻跳下了馬,趴在地上,感受著那地面微微的顫抖。

  「少主人,有三千騎!」

  凶恨如蹋頓者,眼角也不由得跳了幾跳。他抬起頭來,南邊的山谷中,隆隆地馬蹄聲越來越近,三千多騎士的影子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蹋頓的眼睛不由駭的鼓了出來。

  「少主人,是白馬義從,公孫瓚的白馬義從。」那個烏桓人很快就認了出來,那飛速衝來的正是右北平郡太守公孫瓚的白馬義從,而不是烏桓人一直防備的張舉、張純的家丁。

  「麻煩了!」蹋頓心中一顫,倒吸了一口冷氣。烏桓人都知道,這個公孫瓚根本就是一個瘋子,特別的仇視烏桓人、鮮卑人,而且他的白馬義從可比張舉、張純的家丁厲害多了,蹋頓一點也不敢馬虎:「弓箭準備!撒苛,你上前去告訴公孫瓚,我們是來議和的。」

  「是,少主人。」

  那個叫著撒苛的烏桓人猛地一夾馬腹,朝著前面的山谷奔去。他高高地揚起雙手,向著那些漢人騎兵搖晃著,呼喊著,可是那衝鋒的騎兵猶如泄閘的洪流,順著山谷洶湧而下,而那烏桓人孤獨的影子只能在夕陽中順風搖曳。

  「噗……」

  一道寒光閃來,那個叫著撒苛的烏桓人頭顱在空中飛了起來,一股血柱沖天而起。他不甘地回過頭來,卻見自己的身軀已然倒地,數千隻鐵蹄踐踏而過,只有一灘肉泥滲入泥土之中。

  「殺啊……」

  公孫瓚發出一聲狂吼,銀槍直指蒼穹,震得那天上的濃雲也跟著抖了幾抖。他身後的三千白馬義從如影隨形,三千把馬刀迎風高舉,那鋒利的刀刃映紅了西邊的落日。

  「烏桓的勇士們,漢人已經舉起了屠刀,為了我們烏桓的榮譽,殺啊……」

  眼看撒苛被殺,蹋頓知道一場撕殺已經不可避免,剎那間他的雙眼噴出火來。從來只有烏桓人殺戮和談使者,如今漢人也幹這種事,怎麼不叫他氣憤難平?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狠狠地指向長空。

  「嗷依……」

  一千多烏桓人狼一般地呼嚎起來,剎那間他們猶如野狼見到了鮮血,兩眼放出了凶光,他們伸手拔出了腰間的長刀,那長刀出鞘的清脆響聲連成一片,在茫茫的徐無山山脈無盡的蔓延。

  「殺啊……」

  令他們沒有想到的,對方似乎也如狼一樣的兇狠,雙方同時發出蒼狼般的嘶吼,刀槍朝天一舉,數千騎士瘋狂的涌了出去,兩股鐵流開始急猛的狂奔而致,但明顯占據山頭的烏桓人速度要快得多。

  「哐嗆……」

  「叮鐺……」

  兩股鐵流在瞬間達到速度的頂峰,隨即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片刻間人仰馬翻,如兩股巨浪在空中一撞而碎,兵刃、鮮血無數碎片在空中飛濺而開,烏桓人藉助山坡的高度奔馳而形成的巨大衝力形成了較大的優勢,極大地彌補了他們人數上的不足。

  公孫瓚狠狠地一夾馬腹,身下戰馬頓時一聲悲嘶,豎立而起,狂暴地戰馬化作那沖天戰力向前急速竄去。一股豪情從公孫瓚的胸中澎湃而起,手中的長槍在空中飛刺而過,這一刻只有面對面的殺戮才能直接擊破這些烏桓人最後地一點信心。

  「唰!」

  鋒利的長槍鋒刃劃破了一個又一個烏桓人的脖子,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就已經跌落下馬。迅猛的長槍帶起那銳利的破風聲漲得人耳鼓生疼。激烈地摩擦著空氣而產生的嘶嘶聲猶如毒蛇吐信的聲音滲入他們的心底。

  「殺!」

  公孫瓚的身後,三千白馬義從緊緊相隨,一股奮天鐵流朝著那烏桓人席捲而去,夕陽的餘輝在此刻仿佛都聚集到這股洪流之上。伴隨這洪流的那陣狂風瞬間凝結如實質,形成一股如刀子般的銳利鋒芒,割裂了他們的皮膚,迷亂了烏桓人的眼睛,那高舉在空中的刀鋒,化著一抹冰寒,朝烏桓人砍去。

  三千白馬義從猶如一股死亡旋風,所到之處烏桓人如草芥般紛紛落馬,那烏桓人頭領蹋頓見過無數殘暴的屠殺,面對這迎面而來的不可阻擋的氣勢卻顯得異常慌張,即使面對鮮卑鐵騎之時也沒有如此心悸過,一股駭人的殺氣襲來,錚亮的刀鋒出現在他的眼前,絲絲寒氣滲入心底,他手中長刀反向上一擋。

  「鐺……」

  一股大力襲來,手中彎刀竟然握之不穩,驚恐之中他與那白馬義從四目相對,手中長刀竟是毫不停頓,盪開大漢手中兵刃,繼續朝其脖頸之處削去,「噗……」從脖頸之處裂開一道口子,一股赤熱地鮮血濺射迸發而出,那白馬義從頹然倒地。

  「殺!」

  公孫瓚一聲低吼,手臂一舉縱馬朝前突襲而去,一股血殺風暴隨之而動,風暴過處捲起漫天飛沙,狂殺之氣將那柔嫩的青草捲成萬千碎片,就猶如那脆弱的人命,與飛濺的鮮血匯成了那一片片濕霧,滲入泥土之中,初生的嫩草那青透的莖脈透出一絲鮮艷的血紅。

  「吁……」

  兩部人馬錯馬而過,劇烈的混戰此時已開始停了下來,身下地戰馬在不住的打著響鼻。只有滿地的鮮血和屍體才預示了剛才戰鬥的慘烈。雙方調過馬首,對峙而立,黃昏的寒氣自四面八方湧來,熱血漸漸的平息,一陣冷風吹來。讓雙方人馬中不少人同時打了個寒蟬。

  「我們是烏桓和談的使者,你們為什麼不問青紅皂白,衝上來就殺!」

  蹋頓首先發話,陰沉的雙眸閃出一絲寒芒。他用眼睛的餘光掃視了一下身邊的隊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僅僅一次衝殺,他的隊伍已經損失了一半,這個該死的殺人魔頭究竟是誰?什麼時候出來了這麼個兇惡的漢人?

  公孫瓚微微冷笑,不屑的眼神從烏桓人的騎兵陣中掃過,望著眼前這些烏桓人騎士,就如同在看一群死人。早春的寒風還在不停的吹刷著這遼闊的草原,沙沙的輕響聲還縈繞在眾人的耳中。

  「不為什麼。你們殺害了我幽州邊民,就必需得到懲罰。想和談?門都沒有,只有殺光你們這些蠻夷,我大漢才得安寧。」

  他回頭看了看即將落入西山的夕陽,冷峻的臉上輕輕地動了動,嘴角邊流露出一絲冷笑。他再次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槍,一條血流順著槍柄往下流瀉,那鋒利的槍刃迷離了烏桓人的眼睛。

  「來吧,你們這些懦弱的漢人,讓你們領教領教我們烏桓勇士的長刀!」

  那烏桓頭領蹋頓咆哮著,再次揚起了手中的長刀,一抹刺眼的陽光從雲層中射了出來,昏暗的天空在這剎那間恢復了光明,各處的情景已然了目,那草兒上的露水卻泛著那懾人的紅色,這一刻是烏桓人的災難之時。

  「嗷依……」

  烏桓部落的騎士們再次嚎叫起來,那揮舞在空中的刀刃反射出幽暗的光芒,象一陣風一般沖刷而過,鋒利的馬刀瘋狂地在空中翻飛,向著殺紅了眼的白馬義從們衝殺而來。

  「找死!」

  公孫瓚大喝一聲,雙腿猛地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來。看著只有幾百人的烏桓騎兵,白馬義從們流露出輕蔑的眼神,森然殺氣幽然而發,他們揚刀催馬,吶喊著朝著烏桓人席捲而去。

  震耳欲聾地吼叫聲中,三千餘白馬義從們紛紛舉起鋒利地兵刃,策馬從剛剛占領的山坡上狂奔而下,這一次輪到白馬義從們利用有利地形了,他們呼嘯著殺入烏桓人的陣中,激烈地殺伐聲霎時沖霄而起。

  蹋頓驟然驚恐轉醒,驀然間沉重地戰馬響鼻聲已經近在他們跟前,那馬刀的寒光近在咫尺,赫然是數千騎閃著異樣光亮地鐵騎,數千隻冰冷的鐵蹄幾乎是飛翔在空中貼著地面踩踏而過,重重地踩在空曠的山谷里。

  「鐺……」

  一片刺眼的刀光閃來,蹋頓隨手一擋,只聽得一聲金鐵交鳴之聲在耳邊響起,手中的馬刀竟然不知去向。猛然回首,對方那猙獰的表情,讓他不寒而慄,這一刻他竟是害怕了。曾幾何時,這種情況只會出現在那些懦弱的漢人身上,自己怎麼也有害怕的一天?

  「呼……」

  一陣刺耳地破風聲傳來,那柄長刀劃破長空,如毒蛇般貼著脖子劃來,冰冷的刀鋒幾乎就要滲入脖頸之中,蹋頓赫然大驚,應聲滾落下馬。那白馬義從猛地一夾馬腹,狂暴的戰馬嘶鳴的豎立而起,碩大地馬蹄如泰山壓頂般向他踩來,眼見就要喪命於馬蹄之時,突然身上一輕,卻是被自己人提上馬背,死裡逃生的感覺讓他恍如隔世,冰冷的汗水已經將後背的衣服完全濕透,緊緊的貼在身上。

  「撤!快撤!」

  蹋頓再也顧不得烏桓部落的榮譽,沒等那馬刀的破空聲再次出現在腦後,立即發出了撤退的命令。可是三千白馬義從已如山風呼嘯般將這幾百烏桓騎兵淹沒,一場屠殺開始了。

  公孫瓚的長槍高舉,隨之重重橫掃,一片如雪寒芒在空中閃過,倉忙迎戰的烏桓騎兵一片片地倒了下來,山坡上頃刻間響起綿綿不息地哀嚎聲,被包圍的烏桓人猶如受傷的野狼,在白馬義從的馬刀下,那垂死的反擊顯得脆弱不堪。

  「哈哈哈……」

  公孫越仰天長笑,想不到屠殺烏桓人也是這般快意,他手中的馬刀在空中狂亂地飛舞,帶著夕陽的寒芒,在烏桓的人脖子上狠狠地斬落,那激噴而起的沖天血柱,與落日的餘輝交相輝映。

  「殺!」

  隨著一聲聲地狂吼,白馬義從的長刀一次次的向烏桓人的身上砍去,那呼嘯的刀風包含著他們無盡的自信和沖天的豪氣,鋒利的馬刀輕易地割裂了烏桓人的胸膛,殷紅的血流激射而出。

  一個個烏桓人從馬上被斬而下,烏桓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弱,山谷里的烏桓人越來越少,剛剛發綠的青草貪婪地吸收著那遍地流趟的血流,想必今年這片草地將更加豐美。

  公孫瓚那銳利的眼神冷冷地看著這屠殺的場面,剛毅如刀削般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表情,鮮血凝結的長髮在這一刻隨風而起,一股鐵血之氣不經意間隨著晚風在山谷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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