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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3章:王政之計

2024-08-01 20:17:59 作者: 漢江永豐

  寒風呼嘯著吹過遼西原野,嗚嗚地鳴叫著,使勁地拍打著肥如城外張純叛軍大營的帳篷,伴隨著滿天飛揚的枯草落葉,黃塵蒙蒙、混沌一片,簡直分辨不出何處是天,何處是地了,只有那高高聳立的大燕軍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不一會,從大營里走出來一隊騎兵,打前鋒的一百多個騎兵迅速向前跑去,他們的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燕」字。不用說也明白,這就是張舉、張純的大燕國的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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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而來的大隊騎兵緩步走著,一面面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領頭的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在他的兩邊,有士兵舉著兩面旗幟,一面旗幟上寫著「彌天將軍」,另一面旗幟上寫著「安定王」。

  這個魁梧的中年漢子就是張純!

  張純的燕軍大營就構築在肥如城外十里處,與肥如城形成互為椅角的陣式,以便在遭到進攻時有利於防守。張純曾為中山國相,也有帶兵打仗的經驗,曾經鎮壓過山民的叛亂,對付過鮮卑人,取得過不少的勝利,自以為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將才。

  燕軍退守肥如城後,他並沒有把所有的軍隊布置在肥如城裡。讀過幾本兵書的張純當然明白,困守孤城只能是死路一條。這比起黃巾軍的將領來,他的戰鬥經驗豐富多了。

  張舉雖然是名義上的大燕國天子,然而他的手下只有一萬多人,全部跟著他駐紮在肥如城中。張舉曾經是泰山郡的太守,對大漢王朝的衰落有著深刻地認識,他自以為看到了改朝換代的曙光,帶著自己的家丁和僕役們就扯起了大燕國的大旗。

  然而,張純才是這次叛亂的主謀,從鼓動張舉造反,到劫持難民實施叛亂,都是他一手所為。他雖然謙虛地將天子的名義讓給了張舉,自己僅僅只是自稱彌天將軍、安定王,可是他掌握著十多萬叛軍,幾乎就是叛軍的全部軍隊。

  張純之所以叛亂,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懷才不遇。他自以為自己的軍事才華了得,多次向朝廷毛遂自薦,希望為朝廷帶兵去平定叛亂。然而,不論是皇上,還是朝廷的那些大臣們,仿佛都瞎了眼,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得上他。

  從中山國相的位置上退下來之後,使得他更加失落,也使他越發仇視朝廷。大批流亡幽州的難民使他看到了機會,早就心懷不滿的張純與張舉一拍即合,勾結丘力居就發動了叛亂。

  讓張純沒有想到的是,從他發動叛亂的那一刻起,他的軍事才能就受到了挑戰。先是進攻漁陽久攻不下,接著再攻土垠兵敗於公孫瓚,退入遼西後又兵敗於劉備,不得不退守肥如苟延殘喘。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漸漸的明白,原來自己的所謂軍事才能也不過如此!「彌天將軍」也只能彌天,可是彌不了人,「安定王」連自己也安全不了,更別想安定別人了。

  隨著時間的流失,張純對大燕國的前景越來越沒有信心了。得知周永的大軍從高句麗返回,張純就預感到自己的末日來臨了。那周永的騎兵連高句麗幾十萬大軍都滅了,還會在乎他這十幾萬烏合之眾?

  就在昨天晚上,他得到了丘力居與漢軍主將周永和談的消息,這無疑於給了他那脆弱的自信心狠狠地一擊,差一點沒讓他背過氣去。經過一夜的思考,他決定進城與張舉商量對策。

  張舉的皇宮就設在肥如縣的縣衙里,雖然簡陋了點,但是創業階段嘛,張舉也就不計較了。不過,皇宮可以將就,皇妃可不能馬虎,三宮門院七十二妃,一個也不能少。小小的縣衙里,已經住得滿滿蕩蕩的,不少的皇妃只得擠住在一起。

  當張純一行人走進張舉的皇宮的時候,立即引起了皇宮裡一陣騷動。衛兵和僕役們紛紛避讓,恭敬地垂手而立。有一雙眼睛迅速地從張純身上掃過,與張純身邊的一個人對視了一眼。

  張純並沒有注意身邊的眼神,徑直往縣衙大堂里走去。只有他的軍師王政感受到了那道詭異的眼光,心中不由得一顫。可是等他回過頭來仔細查看時,卻再也尋不到那個眼神。

  ……

  「丘力居這頭該死的惡狼,他竟然要出賣我們!我早就說過,這些烏桓人就是些無恥的雜種,除了搶劫和殺人,他們的信義狗屁不值!他們的承諾根本不可信,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聽說丘力居要與漢軍講和,張舉立即氣得蹦了起來,就象是一個潑婦,站在大殿裡高聲咒罵,完全沒有一點大燕國天子的風範。嚇得大殿裡的幾個臣子連忙跪了下來,生怕天子的火氣燒到了他們的身上。

  這也怪不得張舉生氣,任何人都難以忍受這種背叛。張舉、張純之所以敢於起兵叛亂,就是依仗著丘力居的烏桓騎兵。一旦失去了這個依靠,他們的小朝廷就象是待宰的羊羔,根本經不起漢軍的一擊。

  「我的彌天將軍,你不僅是大燕國的安定王,也是我的兄弟,你可得趕快想個辦法。周永的大軍已經回到了廣陽,丘力居他可以跑到大漠上去,我們兄弟倆可是無路可走。大燕國要是完了,我們兄弟倆也死無葬身之地。」

  「皇上,我這不是馬上就來向你報告了嗎?」張純朝張舉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鄭重地說道:「昨天晚上得到消息,為臣幾乎想了一夜,為今之計,那就是絕不能讓丘力居與漢軍議和。」

  看著張舉慌張的樣子,張純越發地瞧不起張舉。當初推讓他為天子,一是他年長几歲,二來是因為他家財大氣粗,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出頭。現在看來,自己當初的決策確實是錯了,這張舉確實是扶不起來。

  「皇上,這也怪不得丘力居。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丘力居之所以幫助我們起兵,不就是為了事成之後,我們能夠給他糧草和牧場嗎?如今正是我們為難之時,他看不到希望,想找漢軍討要些糧草,然後退入大漠,這也無可厚非。」

  「那就派人去告訴他,只要他幫我們打下了江山,我們就把整個幽州讓給他作牧場。真是些鼠目寸光的傢伙,他們跟漢軍議和,周永一寸土地也不敢給他,除了得到些糧草,還能得到什麼?」

  張舉揮了揮手,狠狠地說著。為了拉攏丘力居,他真的是豁出去了。到了這個時候,還是保命要緊,別說是幽州,就是冀州、青州,甚至洛陽他也捨得給,只要你打得下來,想要哪裡都行。

  「皇上能夠這樣想真是太好了。」張純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皇上,為了顯示我們的誠意,還請皇上親自走一趟,到丘力居的大營里去與他好好談一談,打消他的顧慮,安心地幫著我們打江山。」

  「這……」張舉猛地一楞,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這個時候到丘力居的大營里去,豈不是找死嗎?那丘力居正在和漢軍談判,正好把他抓起來獻給漢軍,說不定漢軍還會獎勵他更多的糧草。

  「此事萬萬不可!」就在這時,站在大廳里的一個中年文士走了出來。他就是張舉的門客李信,現在是張舉的軍師。李信朝張舉拜了一拜,恭敬地說道:「皇上乃萬金之軀,豈能輕赴險地?那丘力居實乃勢利之徒,誰敢保證他不會傷害皇上?」

  「愛卿多慮了,諒那丘力居也不敢把朕怎麼樣。」張舉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雖然嘴上還是硬著,心裡卻撲撲直跳。總算有人為自己擋了駕,用不著自己親自去了。這小子還真是貼心啊,關健時刻幫了自己一把。

  這一切哪裡逃得過張純的眼睛,他在心裡冷笑幾聲,暗暗地咒罵那個李信。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不識時務。如果張舉不親自出馬,能夠說得動丘力居嗎?「讓皇上親赴險地,確實是為臣考慮不周。這樣吧,為臣親自去會會丘力居。」

  「那就有勞安定王了。」張舉連忙答應,生怕張純反悔。「只要說得丘力居放棄與漢軍和談,真心幫助朕打天下,安定王就是大功一件,將來就是大燕國名垂青史的開國功臣。」

  「謝皇上!」張純神色肅然,朝著張舉深施一禮,心裡卻已經是怒火衝天。他暗暗地發誓,要是渡過了這一關,馬上就廢了你這個無用的皇帝,讓你到陰曹地府去過皇帝癮吧。

  「皇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就在這時,張純的門客,也是張純的軍師王政走了出來,朝著張舉深深地拜了一拜,淡淡地說道:「彌天將軍、安定王乃大燕國柱石,更是我大燕國軍隊的統領。一旦丘力居對安定王不利,十幾萬大軍頃刻間土崩瓦解,大燕國何以自立?」

  張舉的嘴角猛地抽動了一下,眼睛裡露出了一絲殺機,恨不得當場斬了這小子。丘力居要是對張純不利,自己正好趁機接管張純的大軍,多麼好的機會啊,眼看就要被這小子破壞,不由得心中火起,惱怒地問道:「依你之見,又該當如何?」

  「皇上,那丘力已經成心要與漢軍議和,我們就是去談也是枉然。他跟著我們起兵已經一年有餘,除了搶劫些糧草,就是派來了十幾萬牧民,確實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因此,我們就是答應給他再多的土地,也沒有眼前的糧草實惠,他絕不會為了那沒有把握的幽州土地放棄與漢軍的議和。」

  王政抬起頭來,剛好看到張舉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驚。他立即明白了,自己破壞了張舉的好事,張舉這是恨上了自己。不過,他也沒有在意,周永的大軍已經回來了,天知道大燕國還能存活幾天?他在心裡冷笑一聲,面對著張舉昂起頭來。

  「皇上,為今之計,我們去求他是沒有用的,只有破壞丘力居的議和,才是上策!據我們的消息,丘力居這次派出議和的是廣陽人閻柔,隨行的有一百多人,他們與漢軍議和結束後,這幾天就要回丘力居的徐無大營,我們就從他們身上下手。右北平郡太守公孫瓚、遼西太守劉備都非常仇視烏桓人,他們經常攻擊烏桓人,我們就派人化裝成他們的鄉勇,在半道上截殺閻柔,甚至屠殺在右北平郡、遼西郡放牧的烏桓人,挑起烏桓人的仇恨。到時候,就是丘力居想議和,那些烏桓首領們也不會同意。」

  「好計啊,好計!」張舉猛地擊了一下拳,連連說道。突然之間覺得有點失儀,立即收起了笑容。不過,他再看向王政時,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殺氣,言語之間也緩和了許多:「王愛卿所獻之計,你們覺得如何?」

  大廳里的人都聽得出來,張舉很滿意王政的計策,那語氣也透露出讚賞。沒想到卻激怒了一個人,原來就是張舉的軍師李信,這可是在皇上的大殿裡,怎麼能讓王政比下去呢?

  「皇上,王先生之計確實不錯,如果能夠順利實施倒也不失為良計。只是王先生想過沒有,如果有一個人被烏桓人抓住,丘力居要是知道是我們派人幹的,他會放過我們嗎?」

  「李先生多慮了,閻柔的議和隨從只有一百多人,我們就派出一千多人,怎麼會讓他們有一個活口?另外攻擊那些牧民,又不是與烏桓騎兵打仗,怎麼會讓他們抓住?」

  王政昂著頭,看也沒看李信一眼,臉上露出輕蔑的微笑。突然之間,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眼神,連忙回過頭去,卻發現一個僕役從大廳里匆匆離去。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心中升起了一個很大的疑問。

  「這個人究竟是誰?」

  「安定王,你覺得王先生的計策如何?」張舉並沒有被李信的疑問所影響,他現在也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反正丘力居已經準備議和了,他是指望不上了,不管能不能成功,總得試一試。

  「皇上,臣認為可以一試。」張純拱了拱手,認真地說道。回頭看了看王政,心裡流露出一絲欣慰。關健時刻,還是自己的人貼心。要是這次成功了,一定在好好地感謝感謝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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