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6章:蓋世珍寶
2024-08-01 20:13:37
作者: 漢江永豐
洛陽的黃昏異常的美麗,晚霞如同一片赤紅的落葉墜到鋪著石子的地上,厚厚重重的雲霧盤踞在天空,夕陽只能乘一點點空隙,迸射一條條絳色霞彩,斜陽之下的洛陽也變成了暗紫色,好像雲海之中的虛幻城郭。
辛評漫步在洛陽街頭,心情就象這落日一般沉重。從幽州一路走來,他看到的是荒蕪的田野、破敗的村落、乞討的流民、殘暴的官吏,他那多愁善感的脆弱心靈和文人特有的愛民情結,讓他沉浸在迷茫中無法自拔。
也許,沒有幽州的對照,他永遠也不會感到彷徨,頂多也只是為百姓的苦難感到悲傷而已。然而,與幽州緊緊相連的冀州,人人皆知的富裕之鄉,如今卻與幽州天壤之別,使得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難道大漢的氣數真的已經盡了?」
作為一個自幼熟讀詩書的文士,辛評怎麼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殘酷的事實擺在他面前,使得他越發的痛苦。而如今,他們兄弟倆為了保護一個功勳卓絕的將軍,不得不分頭去向太監、外戚行賄!當一個王朝,不論好人、壞人都要行賄的時候,這個王朝離崩潰還遠嗎?
「唉……」
辛評低天長嘆一聲,透過街邊大樹的縫隙,望見那夕陽正在墜落下去,已經收斂了它的光彩,然後拋下雲朵,獨自溜到了地平線上。那些雲朵們再也不能藉助於太陽的美麗光彩來炫耀自己了,色彩由緋紅到粉紅,漸漸暗淡下去。
……
大太監、中常侍張讓,正從皇宮裡走了出來,臉上露著笑容,隨行的太監和護衛前呼後涌的跟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他就是這皇宮的主人。不過這也差不了多少,這皇宮裡的事有多少不是他一手經辦的呢。
洛陽街頭上的行人似乎早已經習慣了中常侍太監的威風,遠遠地就選擇了紛紛避讓,象躲瘟疫一樣四下逃散。有幾個外地來的異鄉人還不知道怎麼會事,伸長了脖子朝前面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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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快走,大太監張讓來了,你們不想活了?」
立即就有好心的人們提醒那些異鄉人,他們一邊逃,一邊向那些異鄉人打著招呼。這一下,那些異鄉人再也沒有了看熱鬧的興趣,就象是見到了瘋狗,「吱溜」一下就鑽到小巷子裡不見了。
張讓的隊伍趾高氣揚地從街上走過,就象皇上出巡一般的威風。街上非常的安靜,連小孩子的哭聲也沒有聽見,就是有那麼一、二聲的啼哭,也是十分的短促,那一定是誰家的孩子被他的母親緊緊地捂住了嘴巴。
等到張讓回到了自己的府上,大街上才熱鬧起來,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後世人也許無法理解,一個太監,說穿了也就是個奴僕,何以如此囂張?想一想某些領導們的秘書、司機,你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張讓的府邸可是一座修建的比皇宮還要高的建築,雄居在洛陽城中。據說為了防止皇上發現,張讓對皇上說「天子不可登高,登高必遭大禍」來矇騙靈帝,這個昏君竟然信以為真,從此再也不到高處去,還口口聲聲稱張讓為父,真是昏君奸倿,一丘之貉。
「總管大人,幽州刺史周永的使者等了好一會兒了,總管大人見不見他?」一個心腹小太監跑了過來,小聲地向張讓報告。
張讓陰沉的臉皮動了動,嘴角上掛著一絲冷笑,他不慌不忙地端起水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了下來,對那個小太監說道:「讓他進來吧。」
等了好長時間的辛評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跟著小太監走進了張讓的大廳。他正了正衣冠,然後雙手抱拳朝張讓深深一拜。抬起頭來,滿臉堆著笑,畢恭畢敬地看著張讓。「幽州從事辛評見過總管大人。」
「這麼大老遠地跑來,有什麼事嗎?」張讓用他那雞公一樣的嗓子問道,冷不防一聽,渾身准起雞皮疙瘩。
「回總管大人,將軍大人十分感謝總管大人的恩情,本想來洛陽當面感謝總管大人,怎奈幽州胡人、蠻夷環伺四周,如今樂浪郡穢貊人叛亂又起,將軍大人不得不親自征討,特命下官來拜見總管大人。」辛評淡淡地說完,又拜了一次。
「既然你們忙於平叛,那你們這是來作什麼呢?」張讓迷著三角小眼睛,懶洋洋地問道。
「回總管大人,將軍大人說了,就是再忙,也不能忘了總管大人,這是將軍大人的奏章,還請總管大人代為轉交皇上。同時將軍大人請總管大人轉告皇上,將軍大人德薄才疏,並無意三公之位,完全是劉備、公孫瓚等小人的奸倿之辭。如果總管大人方便,最好把他們調出幽州,免得他們禍害幽州。」辛評說完後恭敬地遞上一本小冊子。
「你們平定樂浪郡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你把奏章放那吧。」張讓淡淡地說道。「至於劉備、公孫瓚,據說他們的風評很好,一時之間,恐怕也沒有理由罷免他們。」
「這兩個傢伙就喜歡譁眾取寵,博取虛名,還望總管大人明察。」辛評放下奏章,又連忙從身後抱過一個箱子,顯得非常鄭重地放在張讓面前,小心說道:「總管大人,這是將軍大人他家祖傳的珍寶,特意拿來孝敬你的,請你笑納,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辛評說著,徐徐把裝著珍寶的箱子打開。只見箱子裡裝著一對白地套紅料鳳穿花的蝶紋蓋罐,長圓形腹,圓口撇足,頭盔形蓋上套紅垂落的如意頭紋周,蓋頂小圓球上覆桃紅色葉片;罐體套紅鳳穿牡丹和菊花紋,中間蝴蝶飛翔,底色乳白,紋飾精工細作,底部鐫刻的款識工致精美,真是一對寶貝。
張讓兩眼直直地看著,連大氣也不敢出。他在皇宮算是見多識廣,可是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寶物,因為他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做的,怎麼如此的精美、華貴。
「這怎麼好意思呢?讓將軍大人破費了。」張讓沒有客氣,他已經習慣不客氣了。
「總管大人,將軍大人還有一事相求。將軍大人正在編輯一套儒家經典,迫切需要幾個儒生來編輯、校對。聽說蔡邕得罪了總管大人,眼看就要被流放。將軍大人請總管大人把蔡邕流放的幽州去,讓他一輩子在幽州編書,再也不會讓總管大人心煩了。」辛評順勢又遞給張讓一本小冊子。
「嗯……」張讓的嘴角動了動,眯起了他的三角眼。按他的意思,恨不得處死蔡邕,可是那蔡邕僅僅只是彈劾了太監,頂多也就是流放,讓他去給周永編書也不錯。「我心裡有數了。」
「謝過總管大人,那我就告辭了。」辛評輕聲說道。
「不送。」張讓連手也沒有抬一下,尖細的嗓子讓辛評渾身只起雞皮疙瘩。
……
辛評剛剛走出客廳,張讓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周永的寶貝欣賞起來。這確實是一對漂亮的寶貝,漂亮得他不忍心撫摸。可是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更重要的是,他無法知道這寶貝究竟價值幾何。
他給別人幫忙,從來都不是白乾的,不知道這寶貝的價值,他怎麼能知道該幫多大的忙呢?他立即對身邊的小太監叫到:「快去把珍寶店的張老闆叫來。」
不一會兒,珍寶店的張老闆就來了,中常侍張讓有請,他敢慢嗎?
「你來給我看看,這是什麼寶貝?」張讓把那對寶貝推到張老闆的面前,鄭重地說道。
張老闆不敢怠慢,立即仔細研究起來。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雖然他也是這個行業的老手了,可是今天他也遇到了難題。對於這個來自未來的工藝蝶紋蓋罐,他就是想破腦殼,也猜不出這是什麼東西。
但是他又不能說不知道,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他在心裡暗暗想到:「這肯定是別人送給張讓的禮物,而且如此精緻,肯定十分貴重。再說,誰敢送差東西給張讓呢?只要往好里說,才能過關。」
想到這裡,他開口說道:「總管大人,依在下看來,這一定是用稀有的玉石雕刻而成的瑰寶,這玉石之珍貴、雕刻之精美,實屬世之罕見。現今世上,已經見不到這種玉石,這一定是總管你家祖傳的寶貝,少說也有千年的歷史,真是價值連城啊。」
「哦,你給估估價,值多少銀子?」張讓一聽,小眼睛立即放出亮光,急忙問道。
張老闆裝著認真欣賞的樣子,心裡卻在嘀咕,這麼精美的東西,張讓肯定不會賣,多說些,讓他自己留著吧。猶豫了半響,方才說道:「如果放到在下的小店裡,起碼要值五十萬兩銀子。」
「呵呵,放到你的店裡,豈不是糟蹋了咱家的寶貝?咱家還是留著自己欣賞吧。」張讓生怕張老闆拿走似的,連忙把那對寶貝收了回來,趕緊裝到了箱子裡,慎重地包了起來,並不忘交待張老闆:「出去別亂說,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我什麼也沒看見,總管大人!」張老闆是精明人,立即就起身告辭了。
張讓越發地高興起來,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小縫,那張沒有肉的小臉也慢慢地舒張開來。
……
「總管大人,剛才從宮中傳來消息,涼州送來了緊急軍情,涼州刺史耿鄙率領屬下六郡的軍隊討伐韓遂,結果兵敗被殺。」張讓正在高興,小太監從門外進來,急忙把一封來自宮中的緊急軍情送到中常侍張讓的手中。
「啊……」張讓驚得站了起來,心中不由得惱火起來:「就幾個毛賊,朝廷派出了幾萬大軍,竟然幾年了也平定不了涼州,對得起三公這個稱呼嗎?」
張讓心裡火氣都是由這個太尉張溫引起的。韓遂叛亂已經三年有餘,張溫掛帥平叛,雖然沒有什麼勝績,可是已經從車騎將軍升為太尉,位列三公,可是韓遂還是在那裡猖獗。
由於董卓兵敗,被免去了涼州刺史,換上了耿鄙,卻不料這個耿鄙急功近利,匆匆忙忙地率領屬下六郡的軍隊討伐韓遂,隊伍行進到狄道,涼州別駕叛變,響應賊軍,先殺程球,後殺耿鄙,大軍一鬨而散。
正是因為韓遂的叛亂,導致朝廷清流們掌握了軍隊大權,極大地削弱了「十常侍」的權力。現在,這些將軍們竟然被韓遂叛軍打得潰不成軍,張溫也一敗再敗,讓張讓看到了機會。
軍情上說,涼州刺史耿鄙剛剛上任,聽從治中程球的建議,率領屬下六郡的軍隊討伐韓遂,卻不知這個程球貪贓枉法,好營私利,早已經引起當地的士人和百姓的不滿。
漢陽太守傅燮對秋鄙說:「您到職的時間不長。人民還沒有很好地受到教化。賊軍聽說官軍即將征討,必然會萬眾一心。邊疆地區士兵人多驍勇善戰,鋒銳難當。而我軍則是由六郡的軍隊新近組合而成,上下尚未和睦,萬一發生內亂,儘管後悔也來不及了。不如讓軍隊修整一下,培養統帥的威信,做到賞罰分明。賊軍看到形勢緩和,必然認為我軍膽怯,他們之間就會爭權奪利,必然離心離德。然後,您率領已經教化好的民眾,去征伐已然分崩離析的賊軍,大功可以坐著等待完成!」
然而耿鄙沒有聽從傅燮的建議,親率大軍討伐韓遂。隊伍行進到狄道,涼州別駕叛變,響應賊軍,先殺程球,後殺耿鄙。賊軍因而進兵包圍了漢陽郡,城中兵少,糧盡,但傅燮仍然堅守。
張讓把涼州緊急軍情丟在一邊,順手拿起另一份奏章,這是辛評帶來的捷報,瞄了兩眼,丟在書桌上,忽然想起什麼,又拿了起來,嘴裡念叨著,仔細看了下去。
「有了。」
張讓象是看到了什麼寶貝,兩隻三角眼突然放出光亮。他站了起來,背著手在大廳里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那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絲的笑容,就如同黑夜的鬼魂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