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0章:部落火併
2024-08-01 20:12:42
作者: 漢江永豐
儘管又飄起了雪花,格烏卡仍然帶著部落里僅剩下的二千多成年男子離開了上谷城,去到草原上尋找其他的烏桓部落。他現在成了上谷郡的烏桓大人,這可是車騎將軍的軍師——張半仙封的。
然而,烏桓人誰也不敢輕視這個官職,那些有意挑戰格烏卡權威的烏桓人當即就閉上了嘴,這畢竟是朝廷代表封賞的。就連格烏卡也是非常得意,當天下午就率著手下全部騎兵出發了。當然,他們的女人、孩子、牛羊統統留在上谷郡,軍師大人為了他們的安全考慮,讓他們住在上谷城裡呢。
黃昏的時候,他們在茫茫草原的深處,找到了一個烏桓人部落。可是沒有等他們走到部落里,那些擔任警戒的部落游哨已經攔住了他們,同時打發幾個游哨回部落報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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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這個部落的首領烏齊可帶著他手下的騎士趕來了。這就是遊牧民族的傳統,不管是來了敵人,還是朋友,他們都是全民皆兵。因為他們缺乏最基本的安全感,敵人和朋友隨時變幻著。
「哦……原來是格烏卡少爺!」
「烏齊可,你可聽好了。格烏卡少爺現在已經被漢人朝廷的車騎將軍封為上谷郡烏桓大人,還不下馬叩見!」
格烏卡身邊的騎士昂起頭,高熬地說道。這些落後的遊牧民族心理就是這麼陰暗,他們一方面不斷地侵擾漢人,另一方面卻對漢人朝廷的封賞卻非常崇拜,連張半仙封他們一個烏桓大人都喜之不盡。
烏齊可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身形魁梧、力大無窮,是個真正的烏桓騎士。他當然認識老烏桓大人的公子,不過他從心底里有些瞧不起他。可如今人家已經是烏桓大人了,他不得不跳下馬來,叩見格烏卡。
「叩見格烏卡大人。」
「起來吧。」
得到烏齊可的承認,格烏卡心中一喜,可是臉上還是非常淡定。只要一個部落接著一個部落地承認他,那麼他在上穀草原上的地位就將是不可動搖的。如果打敗了鮮卑人,他將比他的父親還要威武。
「格烏卡大人,請到帳篷去喝杯馬奶子吧。」
雖然烏齊可的心中不願意,可是既然已經承認了格烏卡烏桓大人的地位,就應該以禮相待。烏齊可恭敬地作了個邀請的手勢,帶著格烏卡一行人朝他自己的老營走去。
烏齊可的部落並不大,總共不到一萬人,能上陣控刀的騎士只有二千多人,要不是他的部落人數太少,不能與格烏卡抗衡,他根本不可能承認格烏卡為烏桓大人。
走進烏齊可的部落,女人們睜大了驚恐的眼睛,緊盯著這群不速之客。不管什麼時候,女人們的警惕性總是最高的,一次又一次的血腥經歷告訴她們,這些嗜血的男人們碰在一起,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果然,帳篷里很快就發生了爭吵。雖然烏齊可承認了格烏卡的烏桓大人身份,可是他並不會聽從格烏卡的調遣。所以當格烏卡要他們向大漢朝廷投降的時候,他就堅決不幹了。
「什麼?要我們向漢人投降?不行!堅決不行!我們承認歸順漢人就行了,要我們把女人、孩子送到城裡去,再為他們去攻打鮮卑人,他們這是借刀殺人,我們堅決不干。」
格烏卡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他沒想到在頭一個部落就遇到了阻力,這可大大的挑戰了他的權威。不過他還是強忍著怒火,不能失去烏桓大人的氣度。他看了一眼烏齊可,淡淡地說道:
「你是不是豬腦子?這麼多年了,鮮卑人一直跟我們爭奪草場,這幾天還搶劫了我們的女人和牛羊。我們烏桓人正好借著漢人軍隊的手,徹底消滅鮮卑人,以後這上谷郡的草場都是我們烏桓人的了,何樂而不為?把女人和牛羊放在縣城裡,就不用擔心鮮卑人偷襲了,有什麼不好?」
烏齊可似乎並沒有被格烏卡描述的前景所感動,他當然也想趕走鮮卑人,然而他既然不願意跟著格烏卡去與鮮卑人打仗,也不相信漢人。他冷冷地盯了一眼格烏卡,不屑的說道。
「哼!那些漢人陰險、狡猾,我們吃得虧還少嗎?我可不想與他們打交道。再說,如果一個部落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這個部落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站在格烏卡身邊的格烏奧一聽頓時大怒,「嗖」地一聲拔出了長刀,當即就要將烏齊可的頭顱斬下。然而就在同時,烏齊可身邊的勇士也拔出了長刀,雙方的勇士怒目相對,眼看就要火拼當場。
「都給我住手!」
格烏卡終於拿出了烏桓大人的架式,猛地一聲大吼,把帳篷里的眾人鎮住了。這些烏桓人雖然野蠻,但是他們也害怕威勢,乖乖地把長刀收了起來。格烏卡才站了起來,厲聲說道。
「烏齊可,漢人已經派了好幾萬騎兵進入了上谷,他們正在圍剿上谷、代郡境內不歸順的烏桓人、鮮卑人,難道你們眼看著被他們剿滅嗎?」
「這有什麼!大不了我們離開上谷,再回到大漠裡去。我就不相信了,那些漢人還敢追到大漠裡去?」
烏齊可倔強的昂起頭,冷冷地掃視了格烏卡一眼,狠狠地說道。他知道一旦跟著格烏卡歸順了漢人,自己的部落肯定就會併入到格烏卡的部落里,而這是他絕對不能同意的。
看到烏齊可那決然的樣子,格烏卡心中的怒火「騰」地熊熊燃燒起來。看來這傢伙是寧願逃跑到大漠裡,也不願意跟著自己了。他強忍著怒火,緊盯著烏齊可,冷冷地說道:
「你捨得放棄自己的牧場嗎?」
「哼!要是我們歸順了漢人,這裡也就成了漢人的牧場。那個將軍大人可是惡毒的很,他把二萬多鮮卑人變成了啞巴太監,誰知道他會不會把烏桓人也變成啞巴太監。」
烏齊可掃視了格烏卡一眼,也看出了格烏卡的憤怒,連忙把自己的矛頭轉向漢人,故意憤憤地說道。雖然他不喜歡格烏卡,可是他也不想與格烏卡鬧翻臉,畢竟他們都是烏桓人。
「那個將軍大人的軍師說了,因為鮮卑人不肯歸順,所要他們才對鮮卑人兇狠。對于歸順的烏桓人,他們將給予保護,而對於不肯歸順的烏桓人,他們一樣地要將其滅掉。」
看到烏齊可是對漢人有氣,格烏卡的心裡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他也不希望別的烏桓人與漢人交好,他盡著最大的努力,勸說著烏齊可。只要烏齊可跟著他走,他就是遷就一下烏齊可也不為過。
「你們什麼也不用說了,我是決不會向漢人投降的。」烏齊可「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冷冷地將格烏卡等人掃了一眼,一點也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你們走吧,我們今天不招待客人。」
「你……」格烏卡氣得差點跳了起來,堂堂烏桓大人,竟然被一個小小的部落驅趕。他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滿腔的怒火已經開始在他的眸子裡燃燒,他朝自己的勇士們揮了揮手,朝帳篷外面走去。「我們走!」
等格烏卡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看到烏齊可的騎士們都集聚在帳篷之外,非常警惕地注視著格烏卡一行人。而格烏卡的騎士們也全部騎在馬上,警惕地盯著烏齊可騎士,雙方大有一觸即發之勢。格烏卡看著烏齊可騎士們仇視的目光,心中突然湧出一個歹毒的想法。
「烏齊可,你要幹什麼?」
「什麼也不干,送送格烏卡大人。」
烏齊可從帳篷里走了出來,淡淡地說道。隨即他朝那些烏齊可的騎士們擺了擺手,他的那些騎士們便向後退去。然而他們並沒有離去,仍然在帳篷附近緊緊地盯著格烏卡一行人。
「我們走!」
格烏卡頭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一直走到他的騎兵隊伍跟前。他翻身跳上馬背,這才回過頭來。他冷冷地掃視了一眼烏齊可部落的騎士,只見他們連半大的孩子在內,也只有二千多人,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烏齊可,再問你一遍,想好了再回答,跟不跟我們走?」
「決不!」
烏齊可回答的挺乾脆,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雖然他也看到了格烏卡的獰笑,然而他並不準備妥協。部落間的仇殺在烏桓人看來是家常便飯,只有經過血與火的部落,才是草原上的王者。
「昂……」
猛然間,格烏卡抽出了腰間的長刀,那長刀出鞘的聲音還在雪地里迴響,他身後的二千多騎士已經抽刀在手,兩千多柄長刀反射著地上的雪光,剎那間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格烏齊的勇士們,烏齊可拒不聽從烏桓大人的命令,意圖作亂,給我殺!」
高度戒備的烏齊可看到格烏卡抽出刀來,立即大喊一聲,率領部落勇士們就衝殺過來。這可是在他們的部落里,身後就是他們的女人和牛羊,稍微疏忽就有滅頂之災,他們不得不先發制人。
「烏齊可的勇士們,這了我們的女人和孩子,給我殺!」
隨著一聲怒吼,格烏卡和他部落里的騎士們沖了出去。迅猛的騎兵帶起那銳利的破風聲,漲得人耳膜生疼,激烈地摩擦著空氣而產生的嘶嘶聲猶如毒蛇吐信的聲音滲入他們的心底,伴隨這洪流的那陣狂風瞬間凝結如實質,形成一股如刀子般的銳利鋒芒,割裂了他們眼角的皮膚,迷亂了迎面的烏齊可人的眼睛。
「嗷嗚……」
震耳欲聾地怪吼聲中,二千多烏齊可騎士紛紛舉起鋒利地長刀,策馬狂奔而上,呼嘯著殺入格烏卡衝殺的陣中,激烈地殺伐聲霎時沖霄而起,淒歷的慘叫聲立即在茫茫雪原蔓延開來。
「殺啊……」
烏齊可高舉長刀,吼叫聲還未停止,驀然間那沉重的戰馬響鼻聲已經近在他的跟前,一片刺眼的刀光閃來,烏齊可隨手一檔,手中長刀反轉向上,在割開對手喉嚨的時刻,他也看清楚了對方那猙獰的表情。
「撲……」
鋒利地刀刃再次剖開了一具血肉之軀,發出清脆地聲音,烏齊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再次嚎叫起來,右手陡然揚起長刀,向著一個格烏卡人砍去,鋒利的刀刃在閃爍著冰冷地寒芒,那個格烏卡人措手不及,勉強側過身軀,呼嘯而至的長刀已經狠狠地砍掉了他的左肩。
「去死!」
隨著格烏卡的一聲暴喝,一陣刺耳地破風聲傳來,那柄長刀貼著烏齊可的脖子划過,刀氣滲入脖頸將皮膚滑開一道細細的裂縫,一縷鮮血隨之迸出。烏齊可的頭顱向前飛去,兩隻眼睛不甘地盯著這個世界,身子卻已經滾落下馬。
「烏齊可已經被殺,降者免死!」
格烏卡手提著烏齊可的頭顱,朝著正在混戰的烏桓人猛然大喝。剎那間,不論是格烏卡部落的騎兵,還是烏齊可部落的勇士,雙方都停止了拼殺,眼睛緊緊地盯著格烏卡。
「從今天起,烏齊可部落併入格烏卡部落,願意跟我們走的,立即拔營出發,不願意跟我們走的,就地格殺!」格烏卡的眼睛冒出火,惡狠狠地掃視了一遍烏齊可的族人,兇狠地說道。
剩下的烏齊可人猶豫了片刻,立即就有人跳下了馬,向著自己的帳篷走去。對於馬背上的民族來說,跳下馬就等於放棄了抵抗,意味著投降。而一旦有人帶了頭,其他的烏齊可人也紛紛跟上。畢竟,他們投降的只是另一個烏桓部落而已。
一抹刺眼的陽光從雲層中射了出來,昏暗的天空在這剎那間恢復了光明,各處的情景一目了然。厚厚的積雪上已經被鮮血覆蓋,潔白的雪原卻泛著那懾人的血紅,這一天是烏桓人的災難之日。
「嗷……」
一聲悽厲的嚎叫聲響起,緊接著無數聲慘叫聲響起,許多的女人帶著小孩在遍地的屍骸當中翻找著自己男人和父親的屍體,男人如山,男人倒下了,他們的心中的支柱也就倒了,哭嚎聲此起彼伏,那一抹陽光也掩不住遍地的寒氣。